“好,你们等着,谁要是敢把我的人带走,我让谁全家都赔上,你们都是本乡本土有家有业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六爪女撂出狠话镇住了警察,然后朝士兵围拢的六顺行走去。
她在这边跟警察争执,当兵在看到已经围拢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就如魔鬼的眼睛一齐盯到了她的身上,就像是本能,哑哥毫无惧色的挡在了她的身前。那个被六爪女绑起来的排长扑了过来,恶恨恨地扬起巴掌朝六爪女扇了下来,哑哥闪身过去,扭住了排长的手臂,将他控住了,枪响了,震耳欲聋,龙管家吓得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耳朵,还好,士兵们可能怕误伤了自己人,枪是朝天放的,目的在于震慑。
六爪女扬声朝士兵们说:“叫你们长官过来说话,你们是军队还是山匪?”
另一个挎着短枪的官儿走了过来:“我就是长官,你就是那个狼女?把我的人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们,”官儿对士兵们下命令:“我喊三个数,如果这个狼女不放手,你们就给我灭了她,胆敢绑架国军,杀无赦。”
士兵们扬起的枪口齐刷刷地瞄准了六爪女和哑哥,那个挎短枪的官儿开始数数:“一、二……”
2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沿着青石铺就的街道敲击过来,震得街道颤悠悠的,三匹黑马疾奔过来,直冲冲的朝士兵们扑了过来,士兵们吓得连忙散开,马匹一直跑到六爪女他们几个身边,马可能被骑手勒得太猛,灰溜溜嘶鸣着打着响鼻人立而起,马上一个深沉却又威严的声音怒喝:“混蛋,都把枪放下。”
随即,马上的人挥起马鞭狠很地抽打在挎短枪的官儿的脑袋上:“还敢提国军两个字?跑到城里闹事来了,不要命了?”
被马鞭抽蒙的官儿双手抱头狼狈躲闪,其他士兵躲到街边齐刷刷地立正,最让人惊愕的是哑哥,他将手里的排长扔出去,扑到马跟前,将马上的骑手拖将下来,抱着骑手转起圈来,嘴里咿咿哇哇的嚷着、叫着。
骑手也抱着哑哥:“哑哥,哑哥,你是哑哥啊……”
六爪女被眼前的突变惊呆了,骑手松开哑哥朝她走了过来,这人身穿笔挺的将校呢军服,胸前斜挎着皮带,头上戴着跟那些士兵样式不同的大盖帽,六爪女一向把那种帽子叫压瘪了的尿盆帽,大盖帽下面的国字脸黝黑、粗犷,盯着六爪女的两眼洋溢着激动、热情,两道浓眉就像两柄短剑高高的挑向鬓边,眉心中间那颗红痣确切无误的告诉六爪女,这个大官就是红点,可是她仍然难以相信面前这个军官就是红点,这个人和她记忆中的红点差别刚太大了,留在她记忆中的红点还是那个幼年时期胆怯调皮和在冠豸书院分手时的学生混合起来的红点,眼前这个红点个头已经比哑哥还高,脸上的棱角早已彻底抹平了岁月的痕迹。她曾经无数次想象、憧憬过和红点重逢的情景,却没有一次的想象跟今天仿佛。
红点扑到她跟前,却又收步,微显局促地揉弄着手里的马鞭:“六爪,你好吗?”
六爪女的眼睛顿时热辣辣地,似乎过去胸腔里储存的都是泪,此时就如决堤的洪水要一泻而出,但是,她忍了:“还好,如果不是你的兵捣乱,会更好。”
红点的脸上霎时浮现出一层煞气,转身叫过他随身带过来的两个骑马的兵,对其中一个吩咐:“你马上把他们营长叫来,我就在六顺行等他。”
士兵敬礼答应:“是,团座。”红点有又加了一句:“把督察队常队长也叫来。”士兵又敬礼回答:“是,团座。”然后跃马扬鞭狂奔而去。
红点这才对六爪女说:“六爪,你别怕,我们国军是有军纪的,他们这是擅自征用民房,等下我收拾他们。”
六爪女也从重逢的激动中冷静下来:“这么多年了,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你跑到哪去了?为什么不来个信?”
红点嘿嘿一笑,整洁的白牙就像明亮的日光晃得六爪女心颤:“说来话长了,你就不叫我到你的六顺行泡茶吗?”
六爪女连忙招呼龙管家:“龙管家,这是我们一小长大的红点,你赶紧安排一下,弄些好茶叶,晚上我们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