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管家蚊蝇一般的说:“伙计结婚都在客家大酒楼摆酒席,我看到一个人占了包厢,问酒楼伙计,酒楼伙计告诉我是南洋商行的老板,他是后来才来的,跟南洋商行老板一起喝酒,忙乱就没问他是谁,今天见面才知道是县长。”
六爪女明白了,也更加坚定了她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别人破罐子破摔是把罐子摔在地上,她是向四眼县长的脸上摔:“县长,”六爪女抢过四眼县长手里的茶壶,墩在一旁:“我不是来喝茶的,你不是说我是狼女吗?那我今天就咬你一口,你使坏让当兵的征用我的宅院,我就住到你县政府来。”
县长也怒了:“谁让当兵的征用你的宅院了?我又不认得当兵的,你去找当兵的说去。”
六爪女恨不得抽他,强自忍了,咬牙切齿地说:“你跟南洋商行的龌蹉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跟他们勾结起来说我是狼女吗?给你说,从这间屋子里出去,我就让你一辈子高兴不起来。”说完,招呼龙管家和哑哥:“我们走。”
六顺商行在连城县里,总是有些令人难以捉摸之处,比方说,几乎所有商家都是连城商会的会员,唯独六顺商行跟商会从来不打交道。几乎所有商行、商铺都会摆阔撂花架子,为的是做生意的时候能给顾客一个放心,唯独六顺商行生意做得很大,却从来没有摆阔之举,给人高深莫测的神秘感。几乎所有经商的人都要和官府应酬往来,千方百计讨好官府,唯独六顺商行我寻我素,对上门的官差给几个钱就打发了,从来不懂得吃吃喝喝套交情。还有,六顺行的伙计们和其他商行的也大不一样,其他商家的伙计雇佣关系明确,而六顺商行的伙计却明显不是单纯的雇佣关系,从商行给伙计说亲、下聘、举办婚宴就能看出很像帮会。
六顺商行的神秘既是外界猜测的话题,也是外界害怕的阴影,原因很简单,对于不知道的却又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事物,人的本能就是害怕,四眼县长也不例外。六爪女带有明显恐吓意味、态度决绝的告辞,让他怂了,他不能不怕六爪女和那个神秘的六顺行会用自己无法抵御的手段祸害自己,让自己一辈子高兴不起来,顿时换了一副嘴脸:“来来来,有话坐下慢慢说,慢慢说。”
六爪女虽然没有坐下,却也没有真走,家里还绑着五六个兵,这会儿到底怎么样了她自己也说不清,就这样走了不但等于白跑一趟,今后也就被县长给彻底得罪了,虽然自己现如今财大气粗,可是跟县长成了仇人,今后也就别想再连城县混了,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六爪女也就换了一副嘴脸:“县长,你是我们的父母官,我们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在商场上有个对手也是正常,我刚才话说得猛,可是你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是你,你能不急吗?”
四眼县长打哈哈:“我确实没有跟军队说啥,天地良心,你不信你可以去问。”
六爪女说:“可是你跟南洋商行走得近,这总是事实吧?”
县长说:“也没什么近不近的,都是县里的大商户,往常里不过就是互相有个走动,你们六顺商行跟我不也是常来常往么。”
六爪女说:“这些都不说了,现在我的商行被军队征用了,你说我们怎么办?你当县长的是不是应该出面帮我们到军队上说一声,要什么条件尽管说。”
县长摇头:“我真的没法去说,人家是军队,我是地方,你让我咋办?”
六爪女掏出一张银票:“县长,我们是朋友还是对手,这一千大洋上说话。”
县长的眼睛顿时成了铁珠子,那张银票就是磁石,眼光被死死的定在银票上,两只手也不停地搓着,似乎天冷:“一千大洋可不是个小数目,就怕我没有那个命拿啊,拿了事情办不成,你叫我咋见你呢?”话是这么说,手却不由自主的伸了过来,接过了那张银票:“这样吧,实在不行你们就先在县政府安顿下来,我去摸摸军队的底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说下一步的话?不过,事情如果真的办不成,你们可不能怨我。”
六爪女说:“不怨你,人做事天在看,你只要真的帮我们,我们就感念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