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不断地飘向身后的方向,飘向那个坐在后排的、深紫色短发的女生。
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通过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感知方式。
就像身后有一团温暖的、柔软的热源,即使不回头看,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它的位置、它的温度、它的每一次微小的波动。
第五节课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教室里的环境音完全掩盖的声音。
像是吸了一口气。
又像是咬住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终于,放学铃响了。
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
椅子拖动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同学之间道别的声音混成一片。
千叶树慢吞吞地把课本塞进书包,然后又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又塞回去。
他在拖延时间,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么。
"千叶,我先走了啊。"同桌背起书包,"加油打扫。"
"嗯。"
"记得把窗户关好,上次值日的人忘了关窗户,被班主任骂了一顿。"
"知道了。"
同桌走了。
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有人跟千叶树打了个招呼,有人跟真子说了句"辛苦了",有人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稀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消退。
最后一个同学关上了教室前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千叶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姬宫真坐在他后面一排的座位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嘀嗒、嘀嗒、嘀嗒",每一声都像是有人用指节敲在耳膜上。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
橘红色的光线透过没有拉上的窗帘斜射进来,在教室的地板上、课桌上、椅背上铺了一层温暖的、流动的光。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在空气中游泳。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千叶树先开了口。
"那个……开始打扫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有点大,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降低了音量。
"嗯。"真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他听到她站起来的声音。
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一响,然后是校服裙摆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脚步声。
她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旁边,打开柜门,拿出了扫帚、簸箕和抹布。
千叶树也站了起来,走过去接过了一把扫帚和一块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