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原则就是随便杀人?”传灯委屈得想哭,咽两口唾沫忍住了,“我跟你说的全是实话……”
“可是在东北,周五常对我行刺的时候你在场这总没错是吧?”
“没错,这话我替他来说,”关成羽有些恼火,感觉眼前的这个家伙与自己想象中的江湖豪侠很不一样,“按照你的意思,法场杀人的时候,那些看眼儿的都是刽子手?混帐逻辑!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一条是非分明,有情有义的汉子,还想跟你做兄弟呢,看来……魏兄长,恕我直言,小肚鸡肠的人是不可以做我关成羽的兄弟的。”魏震源瞥一眼关成羽,冷笑道:“无论你对我的看法如何,我魏震源还是那句话,我有我做人的原则。还有,刚才你说要跟我做兄弟,对不住,本人没有这个打算……”用脚挑起传灯掉在地上的一根裹腿布,单手拽住,三两下将手腕缠好,冲关成羽歪了歪头,“放我走还是留我的命在这里,给句痛快话。”
关成羽重新将枪口对准了魏震源的太阳穴:“本来我想放你走,可是那就等于多了一个仇人。”
魏震源啊哈一声笑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魏某英雄半生,竟然死在一个我曾经敬仰的人手里!罢了,开枪吧。”
传灯猛地跳过来,一把推开了关成羽的手:“不能这样!这样我更说不清楚了,我徐传灯没有做不江湖的事情!”
魏震源诧异地瞅着传灯,笑容僵在脸上。
关成羽默默地垂了一阵头,反着手挥了挥:“你走吧。”
传灯猛地推了魏震源一把:“快走!”
魏震源不动,若有所思地瞄着关成羽,表情十分怪异。
关成羽仰着下巴说:“钱我早晚会还你的,一分不会少。”
魏震源后退几步,左臂在上,右臂在下,冲关成羽硬硬地施了一个坎子礼:“后会有期。”冷笑一声,大步下山。
关成羽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记住你是个中国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不要做对不起祖宗的事情!”
魏震源的背影已经被夜色淹没,一阵悲怆的歌声从山下幽幽传来:
朔风吼,雪飞扬,
征马踟蹰,原野苍茫,
壮士们,拿起枪,
赶走日寇,保卫咱爹娘……
风在不经意的时候停了,有野物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夜色显得愈加沉寂。传灯看着闷闷不乐的关成羽,不知是委屈还是激动,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大哥……”嗓子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发出的声音类似踩扁了的唢呐。关成羽抬手摸了摸传灯的肩膀,笑道:“别难过,真爷们儿是没有眼泪的。”传灯用力憋回眼泪,指着地下刚挖出来的那个坑,说:“我明明记得我们把金腰带埋在这里的……”“没错,”关成羽点点头继续笑,“可是他已经被人起走了。呵呵,喇嘛这个混蛋啊……”传灯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老天,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呢?回想起前些日子喇嘛躲躲闪闪的目光,传灯的脑子就像打了一个闪,我咋就这么笨呢,是个人就应该看出来他的神色不对呀……操你娘的喇嘛啊,你差点儿害死老子!
“喇嘛呢?”传灯的心难受得就像被一只手给掏了一把,恨不能立马掐死喇嘛。
“跟我一起来了,他出来找张彪的时候看见你跟魏震源来了老虎山,明白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害怕了,回去告诉了我,我怕你出事儿就赶过来了……现在他就在山下等着。这事儿你不要怪他,他那种脾气是永远也改不了的。其实,很早以前他就把金腰带挖走了……前一阵我找不着他,后来打听到他经常偷偷下山去‘街里’赌钱,就这么把金腰带输没了。我知道这个情况以后打过他,可是没用,在山上他照旧赌,没钱就赌饭,有时候宁肯饿上三天……这小子赌钱有瘾呢,跟栾光杆儿当年抽大烟有得一拼……哈,这个不长记性的啊。得,蛤蟆不长毛他就这么个品种了,没办法。这样,你见了他就揍他几下出出气,别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别伤了兄弟感情。”
“我不揍他个半身不遂就是他养的!”传灯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在哪边山下?”
“走吧,我带你去,”关成羽将自己的枪和魏震源的枪叠在一起插进腰里,迈步下山,“你去找过吉永次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