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打开了,臧大勇进来,瞥一眼专心洗脸的喇嘛,悄悄把关成羽拉到了门口:“张彪果然叛变了。”
关成羽的脸上没有表情:“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地下党青岛交通站。”臧大勇沉声道,“钱老三来过,栓子也来过,我综合了他们的信息。”
“说说。”关成羽的脸色沉静得就像睡着了。
“张彪下山之后先是躲在板桥坊的一个道观里……”臧大勇帮关成羽点了一根烟,慢慢说,张彪住进道观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他也一直没有出来。过了几天,蒋千丈去了,没有多长时间,张彪跟在蒋千丈身后进了营子村。半夜,从营子村出来了蒋千丈,钱老三直接跟了上去,出来的只有蒋千丈一个人,他钻了几条胡同之后就甩掉了钱老三。第三天清早,咱们交通站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个从崂山下来的人在跟沧口宪兵队联系,这个人就是张彪。从那天以后,张彪就回了他在李村的家。不长时间,他们家就热闹起来,去找他的人不少,有他以前干绑票勾当时的兄弟,大部分是他在崂山的手下。咱们交通站的人接到指示,时刻监视他的动向。大概是在上个礼拜,张彪半夜带着几个兄弟摸去了营子村,营子村里响起一阵枪声,后来知道,那个叫王斜眼的人被打死了,有人看见张彪在追杀一个胖子,被那个胖子藏在暗处的一个兄弟打伤了腿,胖子逃脱了。估计这个胖子应该是周五常。张彪这帮人走后,鬼子宪兵去了,没做什么调查就撤了。根据这个,我料想张彪跟周五常有过接触,很可能因为自己的母亲跟周五常翻了脸……“我要的是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关成羽冷冷地说。
“事情有,”臧大勇说,“尽管不是那么确切,但应该不会有多大的误差。”
“你说。”关成羽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
“交通站的人通过内线了解到,周五常已经把张彪的母亲送到了鬼子陆军总部,吉永太郎派专人看守着她。这个消息封锁得很严密,张彪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张彪急于寻找自己的母亲,可他一直没能如愿,这样,他的鼻子就一直被周五常牵着。刚下山的时候,张彪通过蒋千丈找到了周五常,把自己画的那张崂山地形图交给了他。周五常将地图交给了吉永,吉永很狡猾,一直没有动静。张彪非常着急,感觉周五常是在欺骗他,于是想要绑架周五常,逼他交出自己的母亲。抓到周五常之后,周五常不说实话,让张彪开枪……栓子说,张彪正在左右为难的当口,刘禄的枪走火了,张彪以为周五常要跟他‘毛楞’,上去就抓周五常,混乱中王斜眼被打死,周五常蹿了……”
“这个你就不用说了,张彪是被刘禄打伤的。”关成羽捏着下巴沉吟道,“刘禄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呢?”
臧大勇继续说自己的:“张彪没有抓到周五常,思来想去,直接去见了吉永……”
关成羽回过神来:“知道。他去见吉永,没有达到目的,吉永没告诉他他母亲的下落。但是他投靠日本人的心是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