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刘蒙太过刚愎,多次命令全军出动跟驻守沙子口和大崂一带的鬼子硬碰,结果,吃了不少败仗。最惨的一次是,鬼子松本山地连倾巢出动,杀奔荆条涧,刘蒙命令传灯带队迎头冲击,结果,传灯的队伍被围困在山涧下面,几乎全军覆没。好在喇嘛没有听从刘蒙的指挥,带队绕到劈石口,从后面袭击鬼子的炮队,这才解了围。传灯带着残存的兄弟退守锅顶峰,竟然被刘蒙当众训斥了一顿,说他是逃跑主义的典型代表。喇嘛赶过来替传灯辩解,竟被骂作“流氓无产者加机会主义分子”。喇嘛说声“老子本来就是流氓”,要拉传灯离开,传灯不跟他走,喇嘛暴吼一声“彪子”,索性躺回自己的连部,好几天没有出来。
过了几天,刘蒙得到一个消息,一帮鬼子在左家庄附近扫**,命令传灯带人过去偷袭。传灯装傻,以指挥不动弟兄们为名,没听他的。刘蒙一怒之下,亲率教导队的二十几个兄弟下了山。结果,傍晚下山,半夜回来,回来的只是刘蒙和三五个挂了彩的兄弟。这样,整个山头开始混乱,时而死气沉沉,时而人声鼎沸——大家闹着要“拔香头子”,回家种地。
年关即将来到,关成羽和臧大勇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传灯沉不住气了,跟喇嘛商量要结伴前往莱阳解放区。喇嘛没有应承,他感觉有些心灰意冷。刘蒙似乎觉察到了传灯的意图,甩给传灯几本油印的小册子,让传灯好好研读,最后写一个读后感给他,传灯说声“我不认识字”,反手丢给了他。至此,两个人的矛盾开始激化。与此同时,周五常加快了挑起国共矛盾的行动步伐,在刘禄打好前站之后,直接找到驻守华楼山东侧兰家庄的青保大队三营长李延斌。一番花言巧语,李延斌开始将自己的队伍往崂山这边移动。
驻守在下竹林一带的独立营兄弟在李延斌的游说之下,直接“跳槽”,成了青保大队的一个机动小队。
周五常见自己的阴谋初步得逞,马不停蹄地撺掇李延斌收编徐传灯的队伍。
传灯不明就里,也恰在气头上,大摆宴席招待李延斌派来的说客。
消息传到刘蒙的耳朵里,刘蒙率领身边的几个党员兄弟,直扑传灯的连部,当场缴了传灯的械,宣布徐传灯是无耻的叛徒。
喇嘛闻讯赶来,早被埋伏在连部一个房间里的兄弟摁住了手脚。
当夜,传灯和喇嘛被关进了以前胡占山用来关押“肉票”的西山“秧子房”,等候上级的裁决。
第二天,山上山下的兄弟得知了这个情况,潮水一般涌到锅顶峰独立营营部,高喊放人,不然全体暴动,投奔青保大队。刘蒙无奈,众目睽睽之下放出传灯和喇嘛,当众宣布此二人为动摇分子,撤销职务,戴罪立功,以观后效。私下里派人盯紧传灯和喇嘛,以防哗变。
春节就在这种沉闷不堪的气氛当中来临,不是山下和卫澄海那边的山头偶尔传来的几声爆竹响,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年已经过去了。
春风在不经意的时候吹来了崂山,几天的工夫就吹绿了满山遍野的枯草和树木,吹醒了沉睡的虫子,吹来了满山腰的鸟儿。
春天到了,可是大家的情绪依然糟糕,更糟糕的是,山上断了粮。
早在围剿崂山失败之后,吉永太郎就在痛苦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崂山地面不“幺西”,那是一块难啃的骨头。瞪着墙上挂着的崂山地形图,吉永太郎束手无策,曾经修剪得非常漂亮的仁丹胡也被两颊蔓延过来的连腮胡须糟蹋得连成一片,像一块被野猪啃过的庄稼地。思忖再三,吉永太郎灰溜溜地吃起了回头草——继续围困崂山地区,誓把那里变成一个粮草皆无的坟场!
青保大队忙碌着收编各路“绺子”,独立营人心涣散,义勇军清理门户,没有人下山骚扰,吉永太郎的计划实施得得心应手。
从年关开始,山上彻底断了粮,大家开始吃树皮,挖草根,野物几乎绝迹。
炎热的夏天到来了。饿绿了眼珠子的传灯也得到了一个令他兴奋不已的消息——鬼子的运粮车队即将经过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