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倒没有,”玉生想了想,开口说,“高芳先带着他的大队去了台儿庄,李先良将军应召去了重庆,目前青保大队上层很乱,周五常正在往里渗透,你千万当心……前面我没有跟你详细讲。是这样,周五爷抓到了刘禄,现在刘禄又恢复了狗的状态,受周五常的指派,经常接近青保大队的兄弟。估计时机一旦成熟,周五常就可以亲自出面跟青保大队管事儿的接触了。我曾经在高芳先离开之前提醒过他,可是他走得太仓促。我安排了几个知己兄弟,留意周五常的动向,一有机会就除掉他,可是这家伙像泥鳅一样滑,根本见不到他的踪影……”
“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关成羽的手摸上了玉生的肩头,“你继续回去‘当差’,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的,回吧。”
“还有,”玉生不动,“周五常现在是光杆司令,身边只有刘禄一个人,抓到刘禄或许可以抓到周五常。”
“我考虑过这事儿,”关成羽推了他一把,“你回吧,等我回来以后会处理这事儿的。”
玉生转身,走到还在拉扯的传灯和喇嘛身边,一膀子将他们撞开,快步下山。
望着玉生的背影,喇嘛连连摇头:“这小子神经了吧?”传灯指着喇嘛的鼻子用力地点:“我说过的,你姓不姓徐,叫不叫徐汉杰,我说了不算,这事儿得去问我爹!”喇嘛打开他的手,继续看玉生的背影:“哦,哈……我明白了,这家伙现在脚踩三只船,国民党,共产党,还有卫澄海的土匪……这是怕我笑话他呢。传灯,刚才咱们忘记拦住他了,让他去找卫澄海,卫澄海的兄弟可以见到咱爹,我叫不叫徐汉杰的事儿不就解决了?”传灯刚要发话,关成羽就踱了过来:“咱们走吧。”推一把传灯的脑袋,笑道,“你小子这个兄弟当得可不咋地,我听说在兵营的时候,你扇了喇嘛好几个巴掌?”传灯红了脸:“我那是急得……汉杰,对不起啊。”“哈,你还是承认我叫徐汉杰。”喇嘛畅快地笑了。
臧大勇跟上来,扯扯传灯的衣袖:“你跟刘蒙谈过话,感觉有没有信心跟着他好好干?”
传灯点点头:“他是营长,我是他的下级,当然得跟着他好好干。”
臧大勇握了握传灯的手:“你也是中共党员了,应该服从组织的安排。”
“什么?”喇嘛瞪大了眼睛,“七弟,跟哥哥玩捉迷藏的?你是什么时候参加的共产党?”
“早就参加了,”传灯一脸矜持,“谁让你整天往山下出溜的?不然你也参加了。”
“我日……”喇嘛看了看关成羽的背影,“没有他整天拿我当跑堂的使唤,我也……操,参加就参加了吧,我不稀罕。”
“不要着急,”臧大勇笑道,“只要是坚定的抗战分子,并且有坚强的信仰,我们共产党的大门永远都是敞开的。”
“听见了吧?”传灯跟着笑,“以后好好干,像我这样……”
“那是肯定了。”喇嘛矜了矜鼻子,“武哥走了,你现在就是特务连的连长了嘛……哼,我也不错,我还是营副呢。”
臧大勇拍了拍喇嘛的肩膀:“这个问题需要商量,咱们的队伍正在逐渐走向正轨,人事安排由上级决定。”
“鸡巴上级!”喇嘛喊破了嗓子,“我家老大不是上级?”
关成羽回头瞪了他一眼,跳下山坡,一路走远。
晚上,关成羽招集大家开会。在一片静谧当中,关成羽宣布,在他和臧大勇离开崂山的这些日子里,由上级派来的共产党员刘蒙代理营长,希望各路山头服从他的命令。最后的一句话让喇嘛兴奋得几乎跳断那条受伤的腿:“我宣布,烈士李老三的职务由徐汉杰同志接替!”说完这话,关成羽扫了一眼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刘蒙,能够感觉到他的脸上明显地泛出一丝不快,咳嗽一声,接着说,“这个决定是由党小组成员一致通过后作出的。刘蒙同志因为刚来,还不清楚,希望大家能够支持这个决定!”喇嘛带头鼓起了掌,下面一片喧哗,传灯高呼:“坚决支持组织决定!”
次日黎明,关成羽和臧大勇悄悄离开了崂山,号呼的狂风卷起沙雪将他们的背影淹没。
接下来的日子里,崂山陷入了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