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张彪说,“他是国民党党员,要参加队伍当然要参加青保大队了,再说,他知道臧大勇是共产党……”
“臧大勇是共产党并不代表‘保一方’就是共产党的队伍……”
“别去管他了,”张彪给关成羽点了一根烟,“臧大勇不是说过吗?国难当头,凡是抗日的都在一个阵线里面。”
“那倒是,”关成羽无奈地笑了笑,“抽空你去找一找玉生,让他想办法打听铁函的事情,他一定会有办法。”
“好,”张彪说,“顺便动员他也跟咱们一起去夺国宝,他会开车。”
站在华麓宫院子前的空地上,关成羽发现整个华楼山到处都是飘扬着的国军旗帜,不时有一队一队的士兵沿着蜿蜒的山路上上下下,一路唱歌:“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爱国的同胞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工农的子弟兵,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军民团结勇敢前进,看准的敌人,把他消灭……”唱得跟我们一样,关成羽对张彪笑道:“你听,臧大勇教咱们‘保一方’的兄弟唱的是不是也是这支歌?”张彪点点头:“没错。呵呵,这就叫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国民党,共产党,还有咱们胡子兵都唱一样的歌。”关成羽推了张彪一把:“谁是胡子兵?”张彪吐了一下舌头:“错了,错了……哎,大哥,既然咱们不是胡子兵,是不是应该打个正经旗号?”
关成羽沉吟片刻,开口说:“这事儿我正跟臧大勇商量呢,小臧说崂山抗日民主联军这个名字比较好,我暂时还没答应。”
张彪笑道:“这个名字跟东北抗联有些相仿……哈,大哥,我发现你有参加共产党的意思呢。”
关成羽乜了张彪一眼:“不好吗?”
张彪摊了摊手:“我没说不好呀……只要咱兄弟几个能够在一起打鬼子,参加共产党还是参加国民党都一样。”
关成羽摔了烟头,用脚一碾:“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反正早晚我要给弟兄们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下山的路上,不断有巡山的军人跟关成羽打招呼,关成羽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是个公众人物,感觉很不自在。“这都是小鬼子帮你宣传的,”张彪看出关成羽的脸色有些泛红,笑道,“小鬼子孝顺着呢,满青岛地面帮你宣传。这边还是轻的,沧口那边连吓唬不听话的孩子都提你的名字呢,别哭别哭,再哭红胡子关大炮就来抓你了……哈哈,我听玉生说,上次他偷偷下山,去见徐老爷子,看见喇嘛他妈就这样吓唬小喇嘛。对了,玉生见过徐老爷子了,他说,老爷子还不知道汉兴的死讯……玉生按照你吩咐的话对他说了,他还说汉兴是个读书人,办事儿稳当,不会出事的……唉,传灯快回来吧,老爷子一共三个儿子,冷不丁就死了俩,没有一个在身边不行呢。”
关成羽没有说话,望着群山的眼睛红得发紫。
“大哥,咱们是不是应该再派几个兄弟去一下东北?”张彪说,“传灯和喇嘛失踪都半年多了,武子也去了好几个月……”
关成羽不说话,飞也似地走路。
两个人刚走近下竹林那边,山坳里就窜出了一个兄弟:“大哥,你的两个兄弟回来啦!”
关成羽的腿一软,差点儿跪到地上:“两个?”
那个兄弟大声喊:“应该是三个!那个大个子把他们送上来就又走了,刮风似的快……”
顾不得多问,关成羽撒腿就往山上跑,张彪落在后面直摸胸口:“好啊好啊,兄弟们终于又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