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不会相信小鬼子!”杨武忽地站了起来,“我必须下山一趟,我不能眼看着我哥哥在冰天雪地里过这个年!”
“坐下!”关成羽陡然上火,剑指一横杨武,“既然你尊我为大哥,一切都得听我的!”
“我听你的?”杨武一把打开了关成羽的指头,“你是怎么说的?不求同生,但愿同死,可你是怎么做的?”
“彪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张彪蔫蔫地说,“刘关张桃园结义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关老爷先死了……”
“我不想过多地解释这事儿了,”关成羽拦住张彪的话头,“还是那句话,想报仇就先留住这条命!”
杨武狮子一般的鼻孔大张着,白雾似的气息一股一股地冲出鼻孔:“那好,我不说什么了,我要看着你这个当大哥的是怎么为自己的兄弟报仇的。”
关成羽默默地垂了一会儿头,伸出手按了按杨武的肩膀:“我关成羽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清楚的,记住,既然我有心跟几位生死兄弟结伴出来复仇,决不会半途而废!日本鬼子跟咱们的仇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报了的,要做长远打算……”
“我不想听那么多,我只想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安顿下来,”杨武退后一步,定定地瞅着关成羽的眼睛,“也就是说,咱们什么时候可以痛痛快快地杀鬼子。”
“会很快的,”关成羽坐回炕头,摸出烟荷包挖了一锅烟,边找火柴边说,“你们去见胡占山的时候,我跟杨道长聊了很长时间,杨道长对他们的情况相当熟悉……没去下街之前我也对胡占山的情况有所了解。他以前跟着鲁西南的刘黑七混‘绺子’,刘黑七被国民党收编以后他上了崂山,起先跟着路公达混,后来拉了一帮弟兄出来单干,号称崂山抗日救国军。因为这小子笼络人心有一套,身边拉拢了不少跟他贴心的兄弟,队伍逐渐扩大起来。他有个表弟在青岛当税警,民国25年税警团的几个兄弟杀了几个日本侨民,鬼子派兵来了,这小子摇身一变成了汉奸,专门负责刺探抗日团体的情报,然后告密……”
“简单点儿行不?”杨武插话道。
“行啊,”关成羽乜他一眼,点上烟,猛吸了一口:“胡占山利用他表弟的身份糊弄了一批枪支弹药,一下子把自己的‘绺子’武装起来了,从那以后这小子就变得不可一世起来,谁都不入他的法眼……这个情况武子应该知道。让小鬼子没有想到的是,胡占山翅膀硬了之后竟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经常袭击沙子口一带的鬼子据点,鬼子十分头疼。胡占山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要在崂山地区造出抗日名声,然后以这个为借口,让周围的百姓服服帖帖地给他们提供钱粮。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山上就遭了鬼子的扫**,胡占山带领兄弟胡乱放了几枪,然后就往路公达的山头跑,路公达没有想到胡占山是有目的的,打开山门让他进,结果,他直接缴了路公达的械,从而霸占了山头。这样,整个崂山南麓所有的山头都成了抗日救国军的地盘。这是我离开崂山以后的情况。”
“后来呢?”传灯听得有些紧张,促声问。
“后来的事情是杨道长对我说的……”关成羽突然打住,转头问张彪,“你们去的时候,胡占山身边有没有一个穿马褂的书生?”
“好像有……”张彪想了想,肯定地点了点头,“有,他穿着长袍马褂,像是个算卦先生。”
“对,”关成羽丢了烟袋,“他本来是紫云观的一个道士,因为犯了色戒被驱逐出道观,流落在即墨一带,以算卦为生。”
“他有什么能耐?”传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