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相痛苦的刘全,传灯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咳嗽一声,冲大家压了压手:“几位哥哥,容我说两句。全哥尽管没跟我在一起多长时间,但我很了解他的脾气,他不是被人给逼到这个份上也不会跟着大家出来担惊受怕。他跟他弟弟不是一路人,他弟弟心气高,总想着发财过好日子,所以才会跟周五常搀和在一起。他是不是被疤瘌周骗了,现在谁也不敢说。反正全哥是个老实人……”
传灯在说这些话得时候,关成羽已经在肚子里打好了主意,做个手势让传灯停下,将刘全关在门外,沉声道:“关于周五常的事情大家不要分神,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金福的仇必须报!他是死在为我关成羽办事儿这件事情上的,我不会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可是现在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先在崂山扎下根,只要安顿下来,后面的一切都不在话下!喇嘛,靠近我。”
喇嘛迷瞪着眼睛凑近了关成羽,关成羽把胡占山交给的任务对喇嘛说了一遍,末了,盯着喇嘛的眼睛说:“我琢磨了好几天,这事儿只有你能办,我想让你再下山一次,只要把那件宝物盗出来,哥哥好好放你几天假。”喇嘛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这……老大,海云街那边可不比下街,那边的鬼子满大街都是……我怕不等过去就被他们给‘绳’(逮捕)了……你看这样好不好?让传灯陪我一起去,多少还有个照应,再说,传灯在某些方面比我机灵。行不,大哥。”
关成羽盯着传灯看了片刻,默默地点了点头:“传灯,武子和张彪都太扎眼,不能下山,这事儿只有你陪喇嘛去办了。”
传灯一挺胸脯,刚要说话,门外响起刘全的声音:“掌柜的,我跟你一起去好吗?如果你不愿意,我顺道回老家。”
关成羽的眼睛一亮,接口道:“全子,不用请示传灯了,我答应你,你在山上确实不太合适,回家也好。”
刘全在门外蔫蔫地嗯了一声:“我就不在山上给三老四少添麻烦了。”
喇嘛边从炕上往怀里掖钱边腾出一只手来拽传灯的袖口:“七弟,这就走着?”
关成羽说声“把钱全部拿上”,冲传灯使了个坚定的目光:“囫囵着回来。”
传灯三个人走到李村的时候天已经晌了,酒盅一般小的日头高挂在头顶。
喇嘛停住脚步,指着一个小得像鸡窝的饭馆说:“进去吃点儿东西再走,反正天黑之前咱们能赶到海云街。”
传灯想了想,拉着蔫头蔫脑的刘全进了那家饭馆。
找了个单间坐下,传灯把手伸到了喇嘛的眼皮子底下:“拿出来。”
喇嘛一怔:“什么意思?”
传灯说:“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你偷了两个人的东西,拿来我看。”
喇嘛晃晃脑袋,不情愿地从腰里摸出了两张良民证:“别以为我又犯贼毛病了啊,我这是给咱哥儿俩糊弄个身份呢……你想,咱们要是空着手去办事儿,路上遇到岗哨,你拿什么糊弄过去?”传灯不说话,拽过良民证看,有一张上面写着“王老七,二十三岁”,另一张写着“刘富贵,二十一岁”,住址都是李村。传灯直接将王老七那张揣进了怀里。喇嘛悻悻地揣起了刘富贵那张:“好嘛,现在你比我年纪大了,我得喊你哥了。”传灯郑重其事地说:“应该这样,出门在外,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咱们是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你就喊我七哥。”“七哥,”喇嘛撇了一下嘴,“七哥,咱们喝点儿酒行不?”传灯摇了摇手:“不行。”转头问刘全,“你身上带着良民证?”刘全点头,传灯一拍桌子:“小二,上馒头!”
从饭馆出来,传灯拉拉刘全的衣袖,轻声说:“全哥,咱们这就分手?”
刘全哼唧道:“你就不怕现在分手我去维持会告发你们?要知道,抓一个扰乱共荣分子赏三块大洋呢。”
这话喇嘛听见了,接口道:“谁说分手的?”冲传灯眨巴眨巴眼,“全哥是咱们下街七虎的人,生死在一起,是不是全哥?”
刘全点点头:“嗯嗯。反正你们是知道的,一旦抓起来,咱们不但是破坏共荣,还是破坏圣战……好好想想吧。”
传灯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跺跺脚:“那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