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一看出了人命,直接奔了警察所,”喇嘛喘一口气,接着说,“警察赶过去一调查,事情明了,是周五常和刘禄杀了那个人,很凶残,十几刀,刀刀致命。警察翻动尸体,发现了他的良民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人名,金福。我没敢罗嗦,直接回了那家旅馆。说来也怪,我回旅馆坐了没多长时间,老板进来了,问我是不是青岛来的,我没说实话,糊弄他说我是东北人。那个老板说,我知道你是谁,你的大哥叫关成羽。我愣了,想跑,可是他死死地抱着我说,别害怕,我是金福的朋友。我问他是怎么认识金福的,他说,金福和你在他这里住过一阵……”关成羽打断他道:“说后面的。”
“后面的就简单了,”喇嘛的脸上显出轻松的表情,“他拿出这个带子说,年三十那天晚上,金福没回来,他以为金福回家过年去了,也没怎么在意。谁知天将放明的时候,金福住的那个房间被人撬开了。因为守岁,老板没有睡觉,听见那屋有声响,喊起几个伙计就冲了进去。屋子当中站着一个满头癞痢的胖子,那个胖子很凶猛,几拳打倒了几个冲在前面的伙计,跳上窗户没了踪影。等他跑远了,老板才发现,其中一个伙计的手里抓着这根带子,可能是跟那个人搏斗的时候揪下来的……老板拿了带子,没敢声张。后来听说金福死了,一联系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我刚去打听金福的时候他躲在一边,后来一琢磨,这钱他不敢拿……当时我怕其中有诈,让他带着钱送我出济南城,刀子直顶着他的腰眼。把我送上火车,我还是不敢相信他,在即墨转了几天感觉没事儿才回来,”喇嘛缓一口气,接着说,“不消说,这个癞痢头一定就是周五常,他去金福房间一定是杀了人以后想回去看看金福带了什么……好了,说完了。你说这钱是不是送给你的?”
“你不该回来,”关成羽的脸上像是挂了一层霜,“你应该继续呆在济南,直到打听出来周五常去了哪里。”
“他应该是去了东北……”一直团坐在炕角的刘全突然闷闷地嘟囔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关成羽这才发现刘全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心头不觉一烦,这个人是刘禄的亲哥哥。
“我弟弟没走之前回家过一趟,跟他一起回去的还有刚才你们说的那个癞痢头……对,他就叫周五常,是我弟弟的把兄弟……”
“操你妈!原来你是刘二彪子的哥哥!”杨武提溜一块抹布似的将刘全提溜起来,猛地摔向门外。
刘全被摔得不轻,直挺挺地躺在外间的地上哼唧:“我知道我弟弟是上了周五常的当,他没有杀人的胆量,他比我还土鳖……决定了要跟着你们之前我就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一心要跟着你们出来混,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三老四少,各位兄弟,如果你们看我不顺眼,这就杀了我……可是临死我还是那句话,不关我弟弟的事儿,就是我死了,我也不愿意是因为这件事情死的……”
“去你妈的!”杨武抓起棋盘摔向刘全,“老子出来是打鬼子当英雄豪杰的,你呢?你他妈的是出来逃命的!”
“全子,你这话说得确实有毛病,”张彪冷笑道,“你说出来跟着我们混,有我们这种混法的吗?”
“三老四少,”刘全好歹坐了起来,“我一个庄户人不会说话,我也有杀鬼子当豪杰的意思,我老婆孩子我爹我娘都是被鬼子杀的。”
“继续说,”关成羽冷峻的目光不离刘全的脸,“说周五常为什么会去东北?”
“他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他说,东北那边有很多乱世英雄,有朝一日他会回老家干一番事业的……”
“就这些?”关成羽说话的声音就像砂轮磨铁。
“老大,别绕我了……你会不知道这些情况?”眼见得刘全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