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刺耳的狗叫声从洞口传出来,响彻在夜空里,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传灯问刘禄:“里面还养着狼狗?”
刘禄说:“是。魏司令喜欢捣弄狗,可是从来不喂,让它们吃人,前几天山上抓了几个三江好的‘空子’,直接喂了狼狗。”
天哪……传灯不禁捂住了嘴巴,喇嘛可千万别当了狗食。
沉默了一会儿,张全福悄悄爬了上来:“大禄子,没事儿了,我把事情对五爷按照咱们商量的说了,他没放声,让你们过去,魏司令要见见里面一个叫王老七的……哎,你们谁是王老七?”
传灯颤着嗓子说:“我叫王老七。”
张全福说:“你那个兄弟把你害了呢。你猜咋了?他跟魏司令说你是他的把兄弟,也就是说,他是个‘空子’,你也是。刚才我听一个兄弟说,你那个兄弟在魏司令面前吹大牛呢,说他姥爷是京城正黄旗的,管着好几千人的御林军,还说他的师父是燕子李三……操,人家燕子李三是个独行侠,哪里还收过徒弟?这还不算,这家伙一会儿说他家住北平,一会儿又说他是青岛人,一会儿说他叫刘全,一会儿又说他叫什么汉杰……”
“慢着慢着,”刘禄扑过来,一把拽住了张全福的胳膊,“刚才你说啥?他说他叫刘全?”
张全福点点头:“是呀,魏司令身边的一个兄弟亲口对我说的……对了,你哥哥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
传灯的眼前一晃刘全的影子,心中立时慌乱,连忙打岔:“你一定是听错了,他怎么会叫刘全呢?禄哥你不知道,这伙计是咱们下街春园茶楼三嫚儿的儿子,没有名字,大家都喊他叫喇嘛……”瞥一眼纳闷地望着他和刘禄的张全福,传灯猛地警醒,麻烦了,这番话让张全福给听出来了,一下子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
张全福张了半天嘴,搓一把头皮,嘿嘿笑了:“我操,原来你们早就认识,还是老街坊呢……妈的,大禄子你这个混蛋,既然这样,你跟我罗嗦个蛋,直接说不就是了?好了,事情赶到这个点子上,我也脱不了干系了,干脆我还是装啥也不知道的拉倒……说,你们继续说。”
传灯不想说了,直勾勾地看着刘禄。
刘禄搓两下手,一横脖子,口气有些悲怆:“我哥哥安乐得很!这小子肯定是吓傻了,乱编话呢。”
张全福哧了一下鼻子:“还不知道是谁乱编话呢,没准儿这个说自己叫刘全的兄弟拿实话糊弄魏司令呢。他基本是死定了,没跑儿。”说完,用手勾着传灯的脖子将他拉到身边:“走,你跟我进去,”回头对刘禄说,“你带那位大哥去狗笼那边,是五爷让过去的。”“什么?我去狗笼子……”王麻子直接尿了裤裆,“兄弟们,你们救救我……”“真他妈没个样子,”张全福边拉着传灯走边说,“又没说让你去喂狗,你怕个什么劲。”
传灯的腿就像泡过的面条,硬是直不起来:“大哥,你们到底要把我们怎么样啊……要让我们死也给个痛快话呀。”
张全福不说话,拖着他一路闷走。
山洞看上去很小,进到里面,传灯才发现,这是一个比码头上赌拳的仓库还大的一个地方。四周全是熊熊燃烧的火盆,松明子的光被反衬得就像萤火虫屁股。张全福用手抓着传灯的肩膀,一路走一路跟三三两两站在厅里的兄弟打招呼。传灯感觉奇怪,他们打招呼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操你娘”。踉踉跄跄地跟着张全福转了几个弯儿,传灯被张全福按着脑袋蹲在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房门的洞口外面。
张全福冲里面了一声:“报告司令,王老七带到!”
里面响起一声巴掌,随即门被拉开,周五常站在门口冲传灯一勾手指:“进来。”见传灯过来,周五常反手挥了挥,“福子你回去跟大禄子说声,让他自己砍自己的一根指头去,这是司令说的。”听了这话,传灯的心变得冰凉,刘禄撒谎了,魏司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紧着屁股进到门里,传灯不敢抬头,磨磨蹭蹭地贴着石壁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周五常从后面猛地推了传灯一把:“站好,把头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