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石桌边坐下,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沉默片刻后,她似乎又找到了新的话题,强行让气氛活跃起来:“舟弟弟,我最近看了许多凡间的杂书!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顾砚舟的心思还沉浸在梦境的谜团里,只是随口应付道:“我以为玉儿姐会趁着这几日,为不久后的秘境之行做准备呢。”
“哎呀,别打岔!”婵玉儿有些急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我看的都是些……凡间关于伴侣之间的事……你知道吗?书上说,两个人若是心意相通,就应该……”
婵玉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从杂书上看来的、关于男女情爱的理论,说得自己都有些面红耳赤。
然而,对面的顾砚舟却始终木木的,回答得也尽是些“嗯”、“哦”、“是吗”之类的木讷词语。
终于,婵玉儿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无奈地停了下来,看着顾砚舟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一股委屈和嗔怒涌上心头,脱口骂道:“舟弟弟真是个呆子!”
“呆子……”
听到这两个字,顾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深处被触动了。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个称呼……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叫过他。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去想,那段记忆却如水中之月,一触即碎。
他有些恍惚地低下了头,轻声喃喃道:“砚舟……或许,确实是个呆子……抱歉,玉儿姐……”
“啧!”婵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既心疼又生气。
她咬了咬下唇,索性将心一横,身体猛地凑近顾砚舟,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那……那……舟弟弟,你喜欢……你……你玉儿姐吗?”
如此直接的问题让顾砚舟瞬间回过神来。他有些慌乱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躲闪着,支吾着开口:“我喜欢……我喜欢云鹤真人……”
“我问的是我呢!”婵玉儿不依不饶,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他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顾砚舟的脸颊有些发烫,只好尴尬地干笑两声:“也……也喜欢……玉儿姐……哈哈……”
“什么叫‘也喜欢’?”婵玉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质问的意味,“你这话的意思……你不会连疏月师姐也喜欢吧!”
顾砚舟闻言,竟显得有些委屈,他低下头,声音也小了许多:“可是疏月真人……貌似……并不喜欢我……”
婵玉儿听到这句毫无自觉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下意识地便嘀咕了一句:“她要是喜欢你那才叫怪了……”
话音未落,她脑中却灵光一闪,仿佛找到了什么绝佳的突破口。
方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一双明亮的眸子瞬间变得神采奕奕,闪烁着欢快而狡黠的光芒。
她凑上前去,拍了拍顾砚舟的肩膀,热情地开口道:“既然这样,那玉儿姐来帮你!我帮你,让你获得疏月真人的喜爱,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顾砚舟有些发懵。他抬起头,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木讷脸庞上,竟真的浮现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期待:“真的?”
“当然是真的!”婵玉儿挺了挺胸脯,一副信心十足的军师模样,“女子嘛,都喜欢花!我看凡间的杂书上都写了,那些文人公子,都是靠送花来表达心意的!你现在就去疏月师姐房屋后面的花圃,亲手摘一朵最美的花送给她!”
顾砚舟顿时有些犹豫:“这……这不好吧!那是疏月真人的花圃……”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婵玉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只管摘来,我给你施个小法术,能让花儿长期都不会凋谢。你想想,一朵永不凋零的鲜花,疏月真人看到了,肯定会喜欢的!”
在婵玉儿的连番怂恿下,顾砚舟终于被说动了,他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说罢,他便站起身,走出了竹院的门。他自然是不敢去强行开启疏月真人的房门,而是老老实实地绕了个圈,走到了疏月房间的屋后。
屋后果然有一片被竹子编制的栅栏精心围起来的花圃,旁边甚至还开着一扇小小的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