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重重应下,心里却悄悄下定了决心 —— 他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在秘境里找到变强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试,试试能不能配得上她的托付。
竹林里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鹤看着身边眼神坚定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温柔取代 —— 她闭关的真正目的,为了给顾砚舟铺好更安稳的路。
只是这些,她现在还不能说,只能等闭关结束,再将惊喜送到他面前。
“回去吧,”
云鹤拉起顾砚舟的手,
“好好准备一下,和疏月学学基础的护身术法,秘境里用得上。”
`````
顾砚舟猛地睁开双眸。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知道这是哪里——这是他昏睡后,有可能会陷入的梦境。
对于这片孤寂而诡异的空间,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连一丝惊慌都未曾泛起。
一如既往,在那片漆黑的正前方,一座由不知名黑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座静静矗立,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
石座上,端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轮廓被黑暗吞噬,看不清容貌,辨不出男女,只能感知到其存在。
以往的梦里,这道身影每次都会说上两句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那道身影动了,一种清晰无比、直达神魂的意念传入顾砚舟的脑海:“你必须尽快找到办法,来到这里。”
声音冰冷而空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顾砚舟沉声问道:“为什么?”
石座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那意念再次响起:“因为,你不是完整的。你必须来这里,补全你自己。”
“什么意思?”顾砚舟眉头紧锁,这个回答比问题本身更加令人费解。什么叫不完整?
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困惑,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声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时光的疲惫与焦急。
“我们之间能像这样联系的时间,不多了。”那声音变得急促了几分,“你只需记住,你不是完整的!若不尽快找到来此处的路,将自己补全,你……迟早会彻底消失于这世间!”
还不等他追问,整个漆黑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面前的石座与身影瞬间化为无数光点,如烟尘般溃散!
“唔!”
顾砚舟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额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顾砚舟拿起搭在床边的毛巾,仔细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显然已是清晨时分。
那句“迟早会消失于世间”的警告,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再无半分睡意。
他披上外衣,走出房门,来到寂静的竹院中。
晨间的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竹叶的淡香。
他习惯性地坐到那张石桌边,桌面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疏月师姐一向勤勉,这个时辰想必早已下山,去给弟子们授课了。而婵玉儿……说起来,这几日她也像是刻意躲着自己一般,未曾来找过他。
顾砚舟将手肘撑在冰凉的石桌上,揉着太阳穴,试图理清头绪。
“消失于世间”,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死亡?还是某种比死亡更彻底的抹除?可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去思考这个问题,思绪总会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脑中变得一片混沌,根本无法进行深入的探究。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索。
顾砚舟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婵玉儿。
她似乎是一路跑来的,呼吸急促,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当她看见顾砚舟正坐在石桌边时,猛地止住了脚步。
她脸上的神情在短短一瞬间变幻不定,有决绝,有慌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怯。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朝他喊道:“舟弟弟!我·····”
她的话只开了个头,就被顾砚舟下意识的问候打断了。他看着她,微微点头:“玉儿姐···早。”
这一声平淡的“早”,瞬间击溃了婵玉儿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她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低低地应了一声:“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