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声鼎沸,仙气缭绕。
数百张由整块冰玉雕琢而成的席位,早已按照各大宗派的实力与来宾的身份地位,一丝不苟地排定。
琼浆玉液,奇珍异果,早已流水般地呈上,一派仙家盛会的恢弘气象。
疏月循着那铭刻着“云栖峰”三字的铭牌,在一众或敬畏、或惊艳的目光之中,缓缓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前。
她那宽大的云袖,在空中划开一道清冷的弧度,轻柔地拂过那冰凉滑腻的玉凳表面,随后优雅地落座。
然而,她的目光,却并未在身前的灵果佳酿上停留片刻,反而是下意识地、越过人群,扫向了身边写着客卿的席位。
虽然客勤在另一侧的位置,但是疏月还是让人把顾砚舟安排在自己的身边。
顾砚舟正有些手足无措地、拘谨地落座。
他那挺直的脊背,绷得有些僵硬,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他的指尖,正下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摩挲着悬挂在腰间的那块客卿石牌,仿佛只有那块冰冷的石牌,才能给他在这盛大的、令人不安的场合之中,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那副模样,带着一种与这周围的华丽与从容,格格不入的青涩与局促。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却毫无顾忌地、径直走到了顾砚舟的身旁。
玉儿竟是连看都未看一眼自己那被安排在孟羡书身旁的座位,毫不避讳地、一屁股便坐在了顾砚舟身侧那张空着的玉凳之上。
疏月那清冷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玉儿的耳中:“玉儿你的座位,在孟羡书身边。”
玉儿闻声,连头都未扭动,只是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嚷道:
“凭什么?我才不坐他旁边呢!以前参加这种无聊的庆典,不都是我陪着师姐你坐嘛。今日这中间,多了个可爱的舟弟弟,这样不是更好嘛~”
玉儿这番毫不掩饰的话语,以及那亲昵无比的姿态,在这般讲究规矩与身份的场合,无异于平地惊雷。
一时间,周围好几位正襟危坐的各派修士,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向他们这一桌投来了夹杂着好奇、探究与几分不解的目光。
··········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云栖剑庐地处偏僻,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霓裳的声音忽然响起,她身着一身明艳的橙红长袍,身后跟着十位身穿粉色特制丝质长衫的女弟子,裙摆随着步伐轻扬,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
她走到庆典中央的高台上,笑容爽朗,
“今日是云鹤师姐的元婴庆典,闲话不多说,庆典正式开始 —— 先请诸位赏一段‘流云剑舞’,助助雅兴!”
话音落下,十位女弟子手持细剑,踏着灵韵十足的步法散开。
剑柄上系着的粉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随着剑招舞动,粉绫与剑光交织,竟在空中织出层层叠叠的流云虚影。
女弟子们身姿轻盈如蝶,剑风裹挟着淡淡的灵力,既不失仙家的飘逸,又带着几分灵动的柔美。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各派男弟子的目光几乎都黏在了剑舞上,眼神里满是惊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有几位修士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往前探了探身子,全然没注意到身旁道侣逐渐沉下来的脸色。
“喂!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一位身着绿裙的女修轻轻掐了把身旁的男修,语气带着嗔怪,
“不就是剑舞吗?有什么好看的!”
男修连忙收回目光,陪着笑哄道:
“好看也没你好看,我就是瞧个新鲜。”
可话虽如此,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台上瞟。
类似的小插曲在席位间悄然发生,几分醋意混着剑舞的灵动,倒为庆典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疏月坐在席位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的剑舞,指尖却无意识地敲击着玉凳 —— 她能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还有几道则时不时扫向近处的顾砚舟和玉儿。
这俩挨的实在太近了。
霓裳在高台上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嘴角笑意更深,手中法诀微动,剑舞的灵力波动又柔和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