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吧,她总说外人的事别管。可是,如果我真的死在外面了,她会伤心吗?”
想到那个为他缝制衣裳的女子,顾黎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手中那柄已经布满细微裂纹的吟霄剑,再次爆发出一点点不屈的金光。
“啊!啊啊啊——!!!”
原本总是那副惫懒模样的顾黎,此刻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喉咙里爆发出一阵阵支离破碎的嘶吼。
他手中的劈砍已经完全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那一抹抹金色的流光疯狂地撞击在夏天川的铁掌之上。
“当!当!当!当!!!”
密集的火花如烟火般在空中不断炸开,顾黎比谁都清楚,他根本劈不开对方那近乎变态的肉身防御。
可此时的他,除了机械地挥动这柄沾满精血的残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哈哈哈!好!好得很!”
夏天川那张老脸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异常,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震荡,心中竟也升起一丝罕见的亢奋,“没想到,一个元婴初期的小子,竟然能逼得老夫动用所有实力!这份荣耀,老夫赏你一死!”
“闭嘴!你个死老头!”
顾黎眼眶欲裂,双目中那抹金光几乎要溢出来,“谁死还不一定呢!”
“哼,不知好歹!”
夏天川发出一声讥笑,右掌猛地自侧方斜拍而出。这一记阴毒的掌击精准地拍在顾黎正欲下劈的剑身侧面。
“嗡——!”
受此重击,吟霄剑的剑路瞬间被打歪。顾黎空门大开,夏天川那只萦绕着黑白二色邪气的“森罗掌”已经再次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彻天际。顾黎那瘦削的身躯如同一颗被抽飞的弹丸,再次向后暴退。
夏天川并未停手,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苍鹫,紧跟其后。他已经吃过一次这小子死而复生的亏,绝不会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死吧!”
就在夏天川即将再次得手的瞬间,飞退中的顾黎猛地咬碎了舌尖,一口真元精血喷在剑身上。
“三清·惊鸿!”
顾黎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地止住颓势,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由九天直坠而下的金色流星。
速度太快,以至于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摩擦出了阵阵刺耳的音爆,带起一缕缕细碎的闪电。
翩若惊鸿,婉若龙游!
顾黎迎面直击,那一抹金色的身影撞向那一团漆黑的邪云。
“轰隆隆——!!!”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高空中反复交锋,原本厚重的雨云竟然被这恐怖的余波生生打散。
天穹之上,黑黄两道身影来回撞击。
黑色的邪气霸道无比,每一次对撞都震颤乾坤;而那道金黄色的身影虽然明显落于下方,却始终不卑不亢,哪怕浑身浴血,依旧如同顽石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迎着那森罗鬼气冲杀而上。
顾黎的气息在疯狂下降,但那股名为“不甘”的战意,却在这一片狼藉的虚空中愈发炽烈。
就在那金黑两道身影于虚空疯狂对撞、打得云崩雷颤之时,百里外的孤崖一侧,一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静静地倚靠在斜生的古松旁。
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雨夜中化作一缕极淡的白雾。
黑袍黑衣,在那如墨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深沉。
然而,在那兜帽褪去的一瞬,露出的皮肤却像是冬日里最无暇的白昼,嫩如羊脂白玉,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莹润感。
那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面容。
若只当她是个男子,这便是一位年约弱冠、气韵清贵孤冷的绝世少年。
短长交错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脑后的一缕长发被黑色绷带随意束成一个低马尾,随着风势在黑袍上划过一道道冷冽的弧度。
她的眉眼生得极是矛盾,却又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神韵。
眉骨清峭如冰川,长眉斜飞入鬓,色如浅墨,锋芒内敛而不显凌厉,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