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会心一笑,温声道:
“好……”
田木兮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温柔,她双目微合,细碎而空灵的歌谣声从那润泽的唇瓣间轻轻溢出,悠扬地回荡在空旷寂寥的湖面上。
顾砚舟听着这陌生的调子,手中动作微顿,抬头问道:
“歌谣?蓬莱那边的?”
田木兮闻言睁开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气笃定:
“是了,木兮想的果然没错。砚舟公子……你便真的是当年那位顾黎大人吧。”
顾砚舟并未打算隐瞒,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你一眼看穿了?这般看得出来?”
田木兮微微仰起下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殿下待你那般好,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只要不是真的蠢得没救的人,想必都能看得出来。我们殿下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岂会是那般轻易……不,殿下绝不会是移情别恋之人。”
顾砚舟听罢,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说的也是。不过,你久居幽陵城,又是如何学会这蓬莱的歌谣的?”
田木兮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投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水面,轻声解释道:
“幽陵城的上一任主母,也就是我的亲生娘亲,原本就是出身蓬莱的。”
顾砚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讶异:“那……”
田木兮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继续低语道:
“听闻娘亲当年待我会了牙牙学语,能清晰地唤出一声‘娘亲’后,她便不顾反对,执意带着父亲还有幼小的我一并去了蓬莱……说是要去度那个外人通婚必须要经历的严苛考验,不然蓬莱人被探查到了非授予的通婚是要强行抓回去的。”
顾砚舟呼吸微滞,自己在锦儿那略有所闻,蓬莱原本杜绝通婚,但自从瑶溪上位后,就设下了一道考验。
待通过后,要洗去蓬莱血脉,驱逐出蓬莱,从此不再深究,若未通过却擅自通婚,一旦被发现,便会被直接捉回蓬莱,此生不得离开半步。
接着顾砚舟追问道:“所以……结果如何?”
田木兮苦涩地摇了摇头,嘴角划过一抹凄凉:
“嗯……后来,只有我父亲只身带着我回到了幽陵。而娘亲她,最终身陨在那秘境之中了。”
她轻轻抿了抿唇瓣,眉眼间透着一种看淡生死的麻木,“我那时刚学会叫娘亲,年岁太小,记忆中关于她的画面并不多,再加上我自幼记忆力便算不得好,所以……即便她不在了,如今回想起来,倒也觉得并无大碍。”
顾砚舟看着她那副平淡言语下掩盖的孤独,心中隐隐作痛。
他停下揉捏的动作,按住她那双细嫩的润足,语气郑重地承诺:
“嗯……过往已去,以后有我。”
田木兮听得这句承诺,身子微微一颤,随后低垂下眉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
不远处的密林边缘,两道身影紧紧盯着湖边的旖旎。
杜妖妖怀抱双手,胸脯剧烈起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嗯~~哼~~~!”
而凌清辞蹲在一旁,正开着青瞳,一眨不眨地看着,耳朵也捕捉到了那边的对话。
听到田木兮那句“蠢得没救”,凌仙子清冷的唇瓣微微一抿,心中满是委屈与失落:
清辞……果然是蠢得没救了。还有曦姐姐…嗯…她也是如此这般....
......
田木兮在礁石上继续开口,语气幽幽:
“给顾黎大人当禁脔吗?这么想来,木兮倒还觉得挺荣幸的……”
顾砚舟打断她,郑重地纠正道:
“是顾砚舟的夫人,不是禁脔。我也绝不会让你再成为那只笼中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