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杜妖妖反手一巴掌拍在凌清辞的头顶,压低声音怒斥:
“闭嘴,别烦我!”
杜妖妖环抱双手,后槽牙咬得嘎嘣作响,看着那两人亲昵的背影,心中竟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浓浓的悔意。
凌清辞委屈地揉着生疼的头顶,暗自叫苦,妖妖姐这绝对是在借机报仇,下手可真重……好痛。
·············
顾砚舟牵着田木兮,步入了一片幽深的森林。
此时正值下午,阳光变得柔和而缠绵,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化作一地细碎的橙光与磷光,在林间草地上如水波般晃动。
这里曾是前些天顾砚舟对凌清辞剖析心声之地,如今旧地重游,身边却换了人。
田木兮忽然停下步子,拉住顾砚舟,倾过身子,葱白的指尖轻柔地掠过他的唇角,为他摘掉了粘在那里的几点糖葫芦酥糖碎渣,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位成婚多年的妻子。
随后,两人来到了那座合葬墓前——那是沈俊文、裴妍与沈婉秋三人的归处。
田木兮缓缓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顾砚舟亲手刻下的墓碑。
她的指尖滑过那冰凉的石纹,划过裴妍留下的那首绝命诗,低声念诵道:
“此生无缘……待到无始尽灭……不负郎。”
她收回手,眼神复杂地感叹,“这……竟只是一位筑基期的小女孩能说出的话。”
顾砚舟也随之缓缓蹲下,视线落在墓前的泥土上:
“嗯……唯有情字,最是摧人心肝。以前我身不由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看世间任何悲剧都觉得无所谓,因为我感觉自己本身就是这世上最大的悲剧。可现在,当一切都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选择时,我的心态变了。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才开始能切身体会到这个世界的冷暖。”
田木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顾砚舟那年轻却深邃的侧脸上,轻声道:“嗯……砚舟公子的话,木兮记下了。”
她伸出手,拔掉了发间那根温润的黄玉簪子。
刹那间,那一头如墨的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将玉簪郑重地放在白玉石碑下方的小台上,作为对逝者的祭奠。
顾砚舟见状,也从戒中唤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心华”,随手放在了石台上。
田木兮见状轻声开口:“木兮送的不过是一根灵石铸就的黄玉簪子,可砚……砚舟公子,你这代表心意的奇花,就这样随意地丢在这里?”
顾砚舟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顽皮:
“确实有些不妥,这样好了,省得哪天来了一堆顽劣的小毛孩,把我的心意给拿了去。”
他抬手对着心华轻轻一点,那朵透明琉璃花随即缓缓下沉,半面没入白玉石碑的小台内,与石料彻底融为一体。
在那奇妙的感应下,原本流转着七彩灵丝的心华渐渐收敛了光芒,变为了通体如羊脂白玉般的质感。
田木兮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动:
“嗯。木兮这簪子倒不必如此,若真有人拿了去,送给他的心仪之人表白心迹,倒也算体现了它的价值。”
顾砚舟被逗乐了,站起身道:
“哈哈哈,木兮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好生吝啬。”
田木兮淡淡应道:
“砚舟公子的想法,是想让自己的心意长久地陪伴在这里,并没有什么错。”
两人起身,田木兮凝视着坟头上那些开得正艳、种类各异的花束,问道:
“这些……都是砚舟公子做的?”
顾砚舟点头答道:
“嗯。裴妍姑娘生前是个卖花女,我想她应该适合这些。”
田木兮沉默了片刻,忽然追问道:
“那沈俊文……生前有没有给她送过花?”
顾砚舟愣了愣,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