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她故意将自己的气息，透露给自己的罢。
顾砚舟在前面走着，影烬则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静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整个人都遁入了虚空之中，不泄露半点气息。
过了一片刻，顾砚舟像是有些受不了这种被人窥探却又抓不住的感觉，他挑了挑眉，头也不回地开口说道：“你能跟在我身边吗？”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空气便产生了一阵细微的波动，影烬的身影便从虚无中显现出来。
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按照顾砚舟的要求，与他并肩而行，落后半步。
顾砚舟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地问道：“这么顺着我？”
影烬那被刘海遮住的眼眸微微低垂，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声线回答：“女帝有命，一切顺从顾公子行事。”
“哦？”顾砚舟来了兴趣，他嘴角微微一勾，调侃道，“比那个妄璃强多了，那个丫头，完全没有活人感……”
影烬闻声，那隐藏在碎发下的喉咙似乎轻轻动了动，但终究没有说话。
顾砚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迟疑，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嘛。”
影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还是开口了，那声音依旧平淡，说出的内容却让顾砚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次，妄璃没有完全顺着顾公子的话，回去之后，被殿下教训了个半死……”
顾砚舟惊讶地咂了咂舌，他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影烬，确认道：“真假？”
影烬微微抬眼，那被刘海遮挡的目光似乎扫了顾砚舟一眼，又迅速垂下：“殿下要我等全力顺从顾公子，自然也能通过我等，掌握此地的一思一动。我……不会欺瞒公子。”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女帝在看着，她不敢说谎。
顾砚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回想起之前让妄璃带路时，自己随口的一句抱怨，没想到竟会给那个不通人情的丫头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一股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低声说道：“倒是我……对不起妄璃了。”
影烬没有接话，对于她来说，这或许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她并没有将顾砚舟这句道歉放在心上。
顾砚舟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他看着身旁这个绝对服从的刺客，心中暗自想着，得找个机会和妖妖沟通一下。
顾砚舟在前，影烬在后，两人之间再无话语。顾砚舟主动搭话，试图打破这片沉寂：“妖妖……平时对你们很严格吗？”
影烬的声音依旧平淡：“严格倒是不至于。只要办好殿下交予的目标，就不会有事。”
顾砚舟追问：“那……没办好呢？”
影烬似乎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目前……我们还没有失手过……毕竟当下魔州没有什么大风大浪……我们，是第九批的‘九魔女’。”
“第九批？”顾砚舟有些惊讶，“以前的……退休了？”
影烬的语气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全被殿下杀了。”
顾砚舟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看着那张被碎发遮掩的脸：“因为……没达到要求的目标？”
“不全是……”影烬缓缓道，“有些……是殿下很生气的时候，拿来泄气，就杀了。”
顾砚舟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有没有生气的原因？”
影烬开口：“影烬不知……唯一有记载的，是殿下从古战州回来后，亲手杀了一整批的‘九魔女’。”
··········
顾砚舟抽了抽嘴角。古战州………他几乎可以肯定，应该是妖妖想进去，却进不去……
顾砚舟的心，有些麻了……他沉默了半晌，才带着一丝复杂的心情开口：“以后妖妖要是再生气，你们……可以报我顾砚舟的名字。”
影烬透过那凌乱的碎发，似乎看了看顾砚舟那带有一丝丝得意的面容，然后，用她那万年不变的平淡声线，淡淡开口：“顾公子怕是没有这么大的地位。”
顾砚舟的得意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他愕然道：“为什么……”
影Jin停下了脚步，她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地面，声音比之前更低，也更沉：
“当殿下真正生气的时候··············不会给任何人一句多嘴的时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