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仍懒散地站在稍后位置,双手背在身后,金瞳随意扫过殿内众人,俊脸上没有太多波澜,心里却暗道:这老头……笑得真难看。
殿内空气愈发压抑,钟声仍在远处隐约响起,像是一场风暴前的鸣声·······
压抑的空气仿佛凝成实质。
高堂上鹤敬亭的讥笑声渐渐止住,却没有完全消散,那张狭长脸庞上永恒的诡异浅笑依旧挂着,细长嘴唇微微弯起,眼角的褶皱像刻在骨子里。
忽然,他鹰眼一转,视线越过东方曦,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金发少年身上。
那少年懒散地站在殿内,金发在殿顶透下的余光中微微晃动,俊脸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金瞳随意扫过四周的凤纹金柱与低头侍立的内侍,仿佛这里不是皇室重地,而是一处无趣的路边茶肆。
鹤敬亭眼睛微眯,鹰钩鼻下鼻翼轻动,心思飞转:自己派去截杀东方曦的弟弟居然没得手,看来和这少年脱不了干系……罢了,废物死了就是死了,等拿到凤心玉,到时的奖赏就由大哥代劳便是。
这少年看上去只有筑基修为,相貌倒是不凡,气度也颇为特别。
鹤敬亭停止了出声的讥笑,但脸上那抹表情纹丝未变,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花白胡须,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公主殿下,你身后这位是?”
东方曦这才从刚才天地倾斜的眩晕感中缓过神来,正欲开口解释,顾黎却先一步想了想。
前不久对着东方曦和凌清辞说自己来自蓬莱岛的事,东方曦和凌清辞都不信,凌清辞貌似都没听过,太土鳖了……报自己是他们王朝公主的朋友,岂不是更有威严?
他懒散地耸了耸肩,干净磁性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我是公主殿下的朋友。”
东方曦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附和,声音疲惫:“顾公子是本……曦儿路途上结识的朋友。”
说完,她转头看向凌清辞,语气忽然带上几分命令的严肃——这是为数不多对凌清辞使用高位对下位的口吻:“清辞!带着顾公子找个上等宫苑安顿下来。”
凌清辞浑身一颤,黑瞳轻闪。
她从刚才起就一直不敢吱声,殿内压抑的气氛让她小胸脯微微起伏,好在前些天先后经历过鹤道人、元婴圆满大能的威慑,她对这种沉闷场合已有了些许适应力,刚才也只是短暂出神罢了。
“啊!啊……好!”凌清辞奶音带着一丝慌乱,赶紧应声。
她伸手想拽顾黎的衣角,却被顾黎伸手随意一拍,小手“啪”地被打开。
丫头小脸一红,黑瞳委屈地眨了眨,却没敢多言,只得低头在前引路,小步快走,绿纹素白裙摆轻晃。
顾黎双手插在袖中,跟在凌清辞身后离去,金发晃荡间,金瞳最后扫了殿内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纯真的无奈——这地方的氛围,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无聊。
两人缓缓离去,留下金銮殿内依旧凝重的气氛。
午后斜阳已西沉,天边火烧云如熔金泼染,染红半边天空,宫墙琉璃瓦反射出暖橘余晖,拉长殿阁飞檐的影子。
空气中混杂着晚风带来的花木清香与远处膳房隐约飘来的饭菜热气,侍女内侍脚步匆匆,低声交谈间仍带着昨日变故的压抑。
顾黎双手插袖,懒散跟在凌清辞身后,金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金瞳随意扫过两侧红墙黄瓦与雕栏玉砌。
他俊脸一派无所谓,脚步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凌清辞小步在前,绿纹素白裙摆轻晃,黑瞳仍带着殿内残留的紧张。
她走着走着,忽然迎面遇上自己最讨厌的李嬷嬷——那妇人身形壮实,穿着深灰宫装,脸上总是堆着假笑,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塞满杂物。
李嬷嬷一眼瞧见凌清辞,顿时笑眯了眼,声音拉得又甜又腻:“呀~清辞回来啦~~”
凌清辞小嘴一撇,干脆昂起头,婴儿肥的脸蛋故意摆出高傲模样,环抱双臂从李嬷嬷身边快步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以前自己刚记事起,这李嬷嬷就总给自己派最繁琐最脏的活计,洗衣、刷夜壶、扫落叶……要不是后来被公主赏识,恐怕到现在还被支使得团团转。
清辞最棒了~~凌清辞这样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