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房屋与现实中的幽陵布局极为相似,街道宽阔,建筑古朴庄重,却没有如今幽陵那般华丽的装修,也没有鲜花簇拥的繁华景象,更多的是简洁而厚重的庄严感,墙壁上隐隐透着岁月留下的痕迹,魔气薄雾缭绕间,透露出一种旧时代的压抑与肃穆。
可见欧阳少恭与上任城主的治理风格有着明显的区别,那种从简朴到奢华的转变,在这虚域幻境中被清晰地映照出来。
顾砚舟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调侃,俊朗的脸庞上笑容更深,琉璃白芒的瞳孔中闪过玩味的光芒,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小清辞别被吓的尿裤子了噢~!尿你黎哥哥一身无所谓,鸟你舟哥哥一身可要打你屁屁的~!”
顾砚舟说完,明显的发现怀里的小清辞反抗力度大幅缩小。
那原本剧烈扑腾的幼小身躯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后挣扎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疑而无力,薄唇紧紧抿住,原本的“呜呜”声也戛然而止,只剩细微的喘息。
她那被束缚的双手在灵丝中微微蜷缩,整个身躯似乎都不敢再大幅动作了,青绿灵力也悄然收敛了许多,仿佛被那句调侃彻底击中了软肋。
顾砚舟感受着怀中变化,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加深,却依旧稳稳抱着她,继续在魔气街道上飞奔向前,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间,虚域的薄雾被他身形带起层层涟漪,朝着魔气最为浓郁的中心区域急速靠近。
整个黑白水墨般的世界在两人纠缠的奔行中显得格外生动。
越靠近那道冲天而起的浓郁魔气,四周房屋的魔气便愈发浓厚而沉重,仿佛每一砖每一瓦都浸透了无尽的怨恨与黑暗。
那魔气如实质般的黑雾般层层堆叠,压得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压抑。
如果说刚才所在的位置还只是被淡淡水墨浸染开的轻柔画卷,色调柔和而朦胧,那么这里便彻底化作用最浓稠漆黑墨汁精心勾兑铸造而成的房屋,每一处建筑的轮廓都显得格外厚重而阴森,墙壁表面流动着幽深的暗彩光泽,仿佛随时会渗出墨汁般黏腻的液体,透露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古老与沉重。
随后,道路上缓缓浮现出人影,那些由魔气构筑的水墨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们身着旧时代的简朴衣袍,在大街上缓缓行走,动作自然而带着日常的烟火气。
这些水墨人影一个个姿态各异,有的低头匆匆赶路,有的驻足交谈,身体却如虚幻的墨迹般透明而流动。
他们径直穿过顾砚舟的身体,那种奇异的穿透感就像那日那时在金凤皇宫时魔气构筑的空中鱼儿游过一般轻柔却又真实,只不过这股魔气浓郁了万倍,穿过时带起一丝丝冰冷而黏稠的触感,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墨丝在肌肤上轻轻拉扯,留下淡淡的暗彩残痕。
顾砚舟不由得停下脚步,那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郑重与警惕,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轻轻皱起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放缓步伐,郑重地走在由魔气凝成的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稳健而谨慎,灰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拂动,长发在薄雾中微微飘荡,俊脸上的表情专注而沉着,目光如鹰般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他左右环顾,俊眉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探寻与思索,没有杀意……沈婉秋对自己没有任何杀意……那股从四面八方弥漫而来的魔气虽浓郁,却并未携带丝毫针对他的敌意与锋芒,只是纯粹的幻境般的呈现,让他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却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虽然如此……顾砚舟的眼神很快恢复坚定,他再次迈步,速度明显加快,小跑起来,那修长的双腿在石板上带起阵阵残影,灰袍猎猎作响,将路过的水墨路人一个个撞成散开的淡黑雾气,那些雾气在撞击后如烟尘般飘散开来,又缓缓在身后重新凝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顾砚舟耳中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耳鸣,“嗡嗡嗡~~!!!”
那声音如无数蜂群在识海中轰鸣,震得他脑中一阵眩晕,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眉头皱得更紧。
他脚步骤然放缓,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再次左右环顾,瞳孔中映照着四周逐渐清晰的水墨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