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狠戾的法门,稍不把持便会坠入邪途,难怪玄灵能凭此功法在天帝手下苟活,这功法虽强,却藏着足以让人泯灭心性的诱惑,稍一偏离,便成邪修。
顾砚舟敛神静气,沉下心来内视丹田,循着《太初双合经》的法门探索体内存留的元阴之力。
神识探入的瞬间,便见丹田深处浮着两团截然不同的光晕,一团是淡淡的清蓝色,莹润柔和,萦绕着清雅的灵气,想来是疏月的元阴;另一团则是耀眼的金黄色,贵气凛然,灵力凝练如熔金,正是苍云殊那仙皇圣体的元阴。
两团元阴静静悬于丹田,虽气息各异,却皆精纯无比,循着功法脉络缓缓散逸着温润的力量。
顾砚舟不再迟疑,依着《太初双合经》的汲取之法,催动周身灵力缓缓裹住两团元阴,不疾不徐地引动它们融入自己的灵脉。
清蓝色的元阴如涓涓溪流,顺着灵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灵脉被温养得愈发通畅,练气期的灵力根基也愈发稳固;而金黄色的仙皇元阴则如燎原星火,一经引动,便迸发出道道精纯力量,顺着灵脉奔涌游走,带着一股霸道却浑厚的冲劲,竟隐隐有冲击练气巅峰的势头。
他屏气凝神,小心调控着灵力,将两团元阴之力慢慢拆解、消化,让它们与自身灵力相融。
丹田内暖意翻涌,修为在元阴的滋养下稳步攀升,周身的灵气也愈发浓郁,整座归墟殿的天地灵气似也被引动,缓缓朝着他的周身汇聚而来。
·······
疏月静坐在听竹峰的竹林打坐台,青石微凉,周身竹影婆娑。
她闭目凝神,眉心轻蹙,似仍有烦绪萦怀,良久才深深吸进一口裹挟着竹香的清气,再缓缓吐纳而出,周身紧绷的气息稍缓。
耳侧唯有竹叶相触的簌簌轻响,间或夹杂几声清脆鸟鸣,衬得山野愈发幽静,却难平她心底的沉郁。
忽的,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冽残影,转瞬便出现在云栖剑庐主峰的授道台。
台前早已整整齐齐立着一众女弟子,垂首静候。
自云鹤归来便闭门谢客、潜心闭关后,往日由云鹤亲授的课业,便尽数落在了她的肩上 —— 玉儿性子跳脱冲动,心难静、沉不下气,这般授道传功的事,终究是指望不上的。
疏月立在授道台中央,素白衣袂在山风里轻扬,元婴期的淡然威压悄然散开,原本偶有私语的弟子们瞬间敛声屏息,尽数凝神望来。
她抬眸扫过台前众人,声音清泠,不疾不徐:“今日讲《清心诀》进阶篇,先温故昨日所授,有疑难者,此刻可问。”
玉儿蜷在竹院的竹凳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石桌,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精致的竹纹雕刻 —— 那是她闲时跟着工匠学的,刻的是三人曾在遗迹外并肩的剪影,如今指尖划过 “顾砚舟” 的轮廓,只剩一片空落。
院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玉儿头也没抬,她太熟悉这折扇轻摇的韵律,是孟羡书。
“自从砚舟贤弟出事,我就再没见过玉儿姐笑过了。” 孟羡书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润的怅然,在竹影里轻轻散开。
玉儿依旧没应声,只是指尖攥得更紧,石桌上的竹纹硌得指腹生疼。
“你喜欢他,对不对?”
孟羡书上前两步,在她对面的竹凳上坐下,折扇搁在石桌一角,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与你无关。”
玉儿头也没抬,声音冷淡,“婚约的事,我从未认过,你也不必再来试探。”
孟羡书怔了怔,轻声道:“若你心有旁骛,我随时可以解除婚约,绝不纠缠。”
“不必。” 玉儿站起身来,背对着他,“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孟羡书沉默片刻,又道:“说真的,要不要随我去华山一玩?就当散散心。”
玉儿道:“…… 算了,师姐还在授业,我也想守着宗门。”
孟羡书低声道:“我觉得砚舟师弟,并没有死。”
玉儿猛地转身,目光直直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从不说无凭无据的话。” 孟羡书语气认真,“但我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只是直觉。”
玉儿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垂下眼:“知道了,你走吧。”
孟羡书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折扇收起,转身离去。
竹影婆娑,阳光透过叶缝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