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谢怀礼,那个孩子一直长在京城的,跟忱儿同龄。谢老爷子教的很好……”皇帝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咦?雨停了?”
确实是雨停了。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薛裕先前让人去煮的一大锅姜汤已经煮好了,下人正端了过来。薛裕有点尴尬。
皇帝却笑道:“看不出来,薛爱卿挺细心的。”
薛裕挠了挠头:“哪里哪里……”
“也不急着走,薛爱卿就让阿芸来见见伯伯吧。”皇帝说的随意,一面说着,一面解下了腰间佩戴的玉。
薛裕不敢再推辞,待要亲自去叫阿芸,却听皇帝道:“叫个下人去请就是,哪里用得着薛爱卿专程跑一趟?”
皇帝都这么说了,薛裕只得继续坐得笔直。他心说,没有他的提醒,也不知阿芸能不能猜出今上的身份。
他只希望阿芸眼神好一点,一眼就能看出来皇帝的面容与太子有多相似。
谢凌云自舅舅离开后,一直盯着雨幕发呆,然而雨停了舅舅都还没回来。她正思忖着要不要去看看舅舅怎么了,却见一个下人匆匆忙忙过来:“表小姐,那客人要见你,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客人见我?”谢凌云呆了一呆,她心说,多半是避雨的客人中有女客,舅舅想教她去招待,这倒也不难。只是她瞧了瞧自己的衣服,有点发愁。
今天是来学骑射的,她特意做了男子装扮。方便是真方便,可若穿成这样,去见女客,那可真是不雅了。——说不定还会吓着人家姑娘。
可她来的匆忙,也没带替换的衣裳。这庄子里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衣裳给她换。
“表小姐?”下人催促。
“哦?哦哦。知道了。”谢凌云忙道。罢了,到时候跟人解释一下就是了。她想,只要说清楚,对方就会理解了。
路不大好走,然而谢凌云依然走得不慢。若不是身边跟着下人,她想她可以不走地面的。她并不想干净的靴子沾染上泥渍。
看到正厅外的两个人,谢凌云愣了一愣。看他们衣饰打扮,以及手中佩剑,她能猜出来他们不是普通人。
只是他们身上虽有寒气,却无内力。她心里暗暗遗憾。
还未走到正厅,她就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是阿芸来了?”
她想,这个“阿芸”肯定指的是她了,但是这声音却是她从未听过的。
她没有应答,在外面蹭掉了靴子上的泥,才走了进去。
她的舅舅坐得极为庄重,跟他平时的闲散完全不同,而且他的目光自她进来就没离开过她,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
谢凌云很纳闷,看向上座的人。
一看之下,她就明白了。这是贵客,舅舅要她规矩一些。
太子纪恒,她是记得的。他旁边那个与他模样相仿却比他老相的人,看年纪,应该是纪恒他爹。
纪恒是太子,纪恒他爹?皇帝?皇帝!
谢凌云瞬间睁大了眼睛:皇帝?!她下意识看向舅舅,突然就读懂了舅舅眼中的深意。
这不是来陪女客,这分明是来面圣啊!谢凌云有点激动,原来皇上长这样!她还以为皇帝就像师兄说的那样,穿金戴银,十分富态呢。没想到他这么清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