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把曦光当女儿看待。
她在曦光面前必须是端庄优雅的总督夫人,是值得尊敬的女性榜样。
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能让曦光发现真相。
“我能做到的。”她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声说。
————
(视角一转,此刻浴室内)
曦光站在淋浴隔间门口,盯着墙上的温控面板看了好一会儿,尾巴在湿地上扫来扫去。
龙之谷没有这种东西——洗澡就是泡温泉或者冲瀑布,从来不用按按钮。
“这个怎么开?”
小白走过来替她调好水温。
热水从花洒喷出来的瞬间,曦光缩了缩脖子,随即舒展开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比温泉还方便。”她把脸埋在热水里,手指插进打结的头发慢慢梳理。干涸的泥浆化开,灰黄色的浊流顺着小腿淌进地漏。
洗到一半她就开始闲不住,赤脚在淋浴间里转来转去,对墙上挂着的每一个瓶瓶罐罐都要拿起来闻一闻。
小白递过洗发露,她挤了一大坨抹在头上,泡沫冲掉之后,那头灰扑扑的乱发变回了纯正的银白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洗完头发又洗尾巴,把每一片鳞片都仔仔细细搓了一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关掉水的时候,蒸汽里站着一个和刚才泥孩子模样完全不同的龙娘——银白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侧,蒸汽把她的皮肤蒸出淡粉色的光晕,头上的盘角被水洗得发亮,肩颈的线条带着少女特有的柔韧与轻盈。
小白拿着干毛巾走过来替她擦头发,曦光乖乖站着不动,眯着眼任由她摆弄。
在龙之谷她是公主,但自由的龙娘可没有服侍她人的习惯,所以都是自己处理的。
她想了想,还是从小白手里把毛巾抢过来:“你不是我的仆从吧?我自己来。”她把毛巾顶在头上胡乱擦了几把,动作毫无章法——像是在搓面团,擦完拿下来的时候有几绺头发翘起来,小白默默伸手替她捋平。
“洗好了!”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尾巴跟着一起甩,水珠溅了小白一脸。
她伸手去抓壁龛里的浴巾,把自己裹成一团毛茸茸的白球,只露出脑袋和尾巴尖。
“走吧走吧,给我找件衣服——然后我要吃糕点!糕点!”
小白抹掉脸上的水珠,心想这个小龙娘确实还只算是个雏龙。
曦光一裹着浴巾就开始乱走,赤脚踩在浴室地砖上啪嗒啪嗒逛了一圈,对墙上的暖风烘干机产生了浓厚兴趣,差点把尾巴伸进去。
小白及时拽住她的尾巴尖把她拖回来,把一件殖民地常备的素白棉布袍套在她身上。
曦光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袖子,觉得这种软软的布料很新奇——龙之谷的衣服大多是毛皮和粗织布,没有这种细密绵软的触感。
“不过穿着还挺舒服的。”长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湿发贴在后背把衣料洇出几片浅淡的水痕,整个人站在浴室门口,看起来不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的野孩子,而像是某个贵族寄宿学校里溜出来的大小姐。
小白把一双布鞋放在她脚边。“餐厅有刚烤好的松饼,曦光小姐请跟我来。”
“走!”曦光蹬上鞋子就往外冲,袍带还没系好,在身后飘成两条白练。
餐厅里飘着黄油的甜香。
桌上摆着两碟刚出炉的蜂蜜松饼和小半篮浆果,茶水在陶壶里冒着热气。
曦光坐下来就往嘴里塞了一整块松饼,腮帮子鼓鼓的,银白色的尾巴在椅子底下满意地来回晃动。
小白坐在她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偶尔抬眼看她一眼,没有多说话。
灶离走进餐厅时曦光正在吃第三块松饼。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湿发还没完全干透,披在肩头散发着洗发露的花香味,整个人从荒野泥人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小公主。
灶离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未婚妻,拉开椅子在小客厅的沙发坐下,伸手从桌上拿了颗浆果丢进嘴里。
“我妈一会儿到,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