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吹动宽大的斗篷,袍角飞扬亦是从墓碑上轻轻拂过,有一声轻喃悄然逸散在风中,“雪儿,我竟不知你为我生了个女儿,又为此而受了更多委屈,我真该死。然即便如此,我却如何还有资格再出现你面前?不过你放心,我定会以我性命守护我们的女儿……”
“阿嚏!”某个闲人勿进,擅闯杀无赦的秘密营地内,沈思曼被带来看风景,正看得认真却忽然打了个喷嚏,顿时引来了旁边一双贼溜溜亮晶晶状似关切却又不定的眼睛对她观望。
“小曼曼,你身子可还好?莫不是着凉了?”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点不忌讳所谓男女之别,所谓礼仪规矩的伸手贴到了她的额头上,煞有其事的试着温度,喃喃说着,“嗯,似乎并没有发烧。”
旁边无数双眼睛顿时“刷拉拉”的朝这边瞟过来,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怎么回事?主子不是甚讨厌与人有肢体上的触碰吗?
感觉到那一双双情不自禁飘移到他手上的眼睛,风玄玥忽微不可察的怔了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背到身后在袍子上揉揉,擦了擦。
一擦却又一顿,目光闪亮看着因为他的话语以及动作而抬头来正冷冰冰盯着他的沈思曼,眼底好像有一点什么划过,然后又笑盈盈凑近上去,说道:“小曼曼若觉得不舒服,不如咱先休息一下?”
他发现,他好像并不是很讨厌与她靠近。
他想着这个便又骚了骚下巴,确实好像并不怎么讨厌啊,好像早已经触碰,却一直没有察觉到异样。
沈思曼又看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低头继续手中的工作,“咔哒”一声,两个零件相触,对上了接口合拢到一起,也将他的注意力瞬间从那不着边际的遥想拉回到了眼下。
随着接连响起的“咔哒”声,她十指翻飞,迅速的将一圆筒物组装了起来,随着最后那一声“咔哒”,她将手上那看起来像是一根弯曲的圆形铁管上面粘连着木头贴片的东西递到了他的面前,说道:“你去试试。”
他当即伸手结果,左右仔细翻看着,随之脸上微微浮出嫌弃之色,斜着眼珠撇着嘴角,腻歪着说道:“这东西与小曼曼你那把手枪相比,未免也太简陋了些。”
沈思曼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眼,后退两步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至于说他那嫌弃,她更是懒得理会。
他嫌弃了一会儿,见她毫无反应便嘟着嘴怨念,侧过头来斜眉搭眼的看她,道:“小曼曼你对这枪最是熟悉,若是有什么需要改进之处也是你最清楚,似乎应该你来试验的吧?”
她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虽然我已尽量的仔细,但这工程从始到终有许多步骤,任何一步有偏颇都会出问题,而且我也不能确定我给出的设计肯定能成功,所以……”
“所以?”
“所以,还是你来试验吧,不管炸膛还是散架或者校准不对打伤了人,都跟我没关系。”
此话一出,旁边将士们齐刷刷后退,离得他们家元帅远远的。
当然,能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无不是风玄玥的亲信下属。
风玄玥转头看他们,小眼神阴测测的。
那简易的,被沈思曼无限制简化的所谓手枪其实体积并不小的新产品在他手中掂啊掂,目光扫过似乎想要找个人来试验这危险的东西,然他视线所过之处,全部的人都低头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已魂游不在此地,千万别找我的模样。
他缓缓的,一点点的,眼眸之中似起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将人都给笼罩,他握着那新版武器神以袖子捂脸作伤心泫然欲泣状,呜咽着说道:“你们难道忍心看着人家去做这般危险的事情吗?万一真出了问题,伤到了人家可怎么办?”
那亲信将士们悄然抬头来看他,然后一个个脸色纠结,迟疑不定。
沈思曼坐在椅子上,挪了下身子换一个姿势,冷眼看戏。
她有点好奇,就风玄玥这怕死又骚包,没事就爱拉下属给他垫背挡剑的混账,为何竟能得这么多人的拥护爱戴?而且好像每一次都会甘愿做他垫背为他挡剑而无丝毫怨言。
就如此刻,这些人一个个都远远躲开,对他的怨念纠结,却没一个的神色中是怨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