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正是这海滨小城最热的时候,活生生能把人晒成木乃伊,可今天的天上却偏是云层飘飘,既遮住了不要钱似的暑热,又恰到好处地在云缝中漏下几线阳光,一切都完美到了极点。
更何况,码头边还有阵阵凉爽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人的心情想不愉快都不行。
嘹亮的汽笛声中,两个身影遥遥走来,挺拔的少年,窈窕的少女,只站在一起便让人眼前一亮。他们只带着很少的两件行李,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要作长途旅行的样子,但那少女却偏低头对照着船头和船票上的号码,半晌,抬起头眼睛一亮,竟是让人移不开眼去的明丽脸庞——
“就是这里啦~‘阿普尼曼海胆号’……嗯,看上去是很不错的船呢!”
她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极有气势的游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叹。看着她欢天喜地的样子,一旁的少年不由微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好了,有一个月的时间你想不跟它在一起都不行了。”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却丝毫无损于他清决无瑕的容貌,只皮肤因少见阳光而有些苍白。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非常沉静,看得出长期以来一直习惯于用冷静淡漠的方式打量这个世界,只有当它们移到身边少女身上时,才会浮起一缕隐藏极深的暖意,不动声色地蔓延到唇边眼角。
“的确如此。不过,假如这艘船像泰坦尼克号一样撞到冰山上的话,这个时间将有望缩短。”少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顿时让少年的表情僵硬了——
“你是白痴么?”他没好气地推了推眼镜。
少女展颜一笑,挽住了他的手,仰头笑道:“怕什么?我们船上有一座世界上最有气场的冰山耶,那些段数不够的小毛贼还不得乖乖让道!”
少年冷冷看了她一眼,却终于忍不住牵起了唇角,语声却仍是淡无波澜:“父亲就是这样被你侃晕的么?”
“呀,能侃倒那座冻得比你还结实的冰山,我其实很自豪呢。”少女翩然转身,笑意盈盈地眺望着波浪微微的海天相接处,半晌,忽然轻轻一哼:“不过,那次你竟然真的两个星期没有跟我联系,好过分!”
少年淡淡道:“父亲只是要一个面子,我当然要给他。”目光一瞥,见少女依然气呼呼的,不由一笑,扳过她的肩膀揽在臂弯,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唤了一声:“天儿……”
“呵——”
少女忍不住笑出了声,轻巧一转脱出了他的怀抱:“你啊,就是太认真了,开不得半点玩笑——”
“没关系,尽管开。”
优哉游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身后,有着音乐般的韵律,让那边二人同时一振。等待很久的人,终于出现了。
声音的主人悠悠走近,尔雅地说:“否则,若给了他放五雷咒的机会,你就会后悔了。”
少女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深有同感地点头,被她看的人则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来人站定在他们身旁,继续尔雅:“妖女,远浩,早上好。”
“GutenMorgen,狐狸殿下~”楚天收回了目光,转身呼啦啦扑上前去,张开双臂似想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但在真正看清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顿时像被施了咒一样凝固了——
“这……这……”她的表情诡异万分,显然是强忍住才没有嘴角抽搐,半晌,艰难道:“这……得多自恋才能无比坦然地穿成这样啊……”
但见眼前的少年一身优雅的白衣,从头白到……尾……宽松的衣角在风中飘逸地摆啊摆,干净的黑发在阳光下耀眼地闪啊闪,再配着某人一身堪称少女杀手的好皮囊,配着那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浅浅微笑,的确是玉树临风,帅不可当,就连楚天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是,看惯了他黑衣飘飘自动自觉地把自己归入黑暗世界的样子,这太帅太光明的打扮,总让她觉得……怪异,怪异极了——
“看来,”何远浩冷冷推了推眼镜,任镜片反光蓦然耀花了人的眼睛,“你的自我定位已经从狐狸王子上升到白马王子了,狐狸。”
--0楚天:哥哥,报仇也不用这么快的……
“哪里哪里。”慕少艾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微笑得云淡风轻:“拾你牙慧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