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叶知秋被杨明天变态的行为激的腾一下站起来，指着男人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小叶，冷静点。”林韩松拍了拍叶知秋抬起的胳膊，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叶知秋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努力的平复下心情，坐回座位继续记录。
“你案子做的很谨慎，不奸、不抢、不留活口，下手快准狠，可为什么会对朱莉和石小梅的尸体做出那些侮辱行为？”
林韩松将朱莉与石小梅尸体现场的照片放在杨明天面前，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在看清照片上尸体的状态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呕吐，这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怎么回事？”单面镜前的陆沉指着审讯室里的杨明天惊呼，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他自己做的案，自己再看现场还能恶心？”
“你这表现可真是出乎我们预料啊……”
陆沉话音刚落，审讯室里的林韩松也忍不住感慨，“怎么，你不要告诉我这两起案子不是你做的，我们的同志刚刚送过来的检测报告，在你操作间的角落里发现了大量陈旧性血迹，其中就有这两名被害人的。”
林韩松又将李林刚刚送来的鉴定报告展示给还在努力压制嗓子眼上涌呕吐物的杨明天，男人低着头使劲咽了两口吐沫，低沉着声音说道，“是我做的，只不过我做两起案子的时候都不是很清醒。”
“哦？”林韩松语调上扬，“据我们调查，你应该并没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当然没有，我健康的很。”杨明天对着林韩松翻了个白眼，随即低头继续说道，“那两次我喝多了，没控制住情绪，等醒了之后，我也挺后悔的，担心会漏出什么破绽，幸好你们这能力确实不怎么样。”
就是在这个时候，杨明天还不忘对着林韩松他们讥讽一番。
不过林韩松也不在意，只是又拿起审讯桌前的另一份证人证言，一边细细翻着一边开口说道，“根据我们从你父母和家属那了解到的情况，他们都反映你是一个极其正派甚至是古板的人，看来你平时装的挺累啊。”
“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杨明天原本还带着讥讽的脸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撇开头避开了林韩松探究玩味的视线。
“不明白…”林韩松低声重复着，“没关系，看看这个，你应该就明白了。”
林韩松将一本已经被蹂躏的破旧不堪的登记簿放到杨明天面前，一只手轻轻的翻着页码，嘴里还不停地介绍着，“你晚上挺忙啊，杀完人还得赶录像厅，是觉得这样子更刺激吗？”
此时的杨明天脸色变得刷白，即便当初自己被抓时，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的表现，好像他一直隐藏的秘密最终大白于天下，撕掉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赤裸裸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还是不想说吗？”林韩松瞪着不停抿着嘴唇、额头冒着虚汗的杨明天，语气无比严肃。
“好，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听我说吧。”林韩松拿起杨明天面前的登记簿，转身坐回座位，盯着不安的男人缓缓开口。
“你很幸福，确切的说你小时候很幸福，父亲是军人，母亲是家庭主妇，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妹妹，都对你宠爱有加，尤其是你父亲，对你可以说是寄予厚望，毕竟你是家里几个孩子中读书最好的。”
说到这里，林韩松话锋一转，“不过你并不喜欢你父亲管你太严，可是又不敢反抗，只能偷偷的做点什么放纵一下自己，原本这也无伤大雅，但没想到等你上了初中却发现生活竟然渐渐脱离了你的掌控。”
杨明天的脸色变得灰白，刚刚叫板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整个人颓废的瘫坐在聚光灯下。
“显示成绩直线下滑，紧接着高中失利，你父亲呢，转业后进的工厂倒闭，整个家庭经济状况也陷入困境，你不得不退学进了锻造厂，开始和那些糙汉子们一起上班下班，你觉得你的整个人生可能就要这样完蛋了，哪知老天爷待你不薄，竟然还是给了你一个机遇。”
林韩松翻看着杨明天的人生履历，其中一处钢琴调音师被他重重的标记了下来。
“因为脑子灵，你被借调到钢琴厂，干上了一份人人羡慕的文艺工作，这不仅重新给了你自信，还让你收获了爱情。”
说到这，林韩松忍不住摇了摇头，“只是可惜啊，原本是件挺好的事情，却没想到到了你这里却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你懂什么！”林韩松话音未落，杨明天便激动的大声打断了他，“是，你们看着我当时好像日子过得光鲜，可背后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杨明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其间夹杂着痛苦与悲伤，“是，当时人人都夸我找了个好媳妇，不仅长得好看，家世好，还是国企的正式职工，所有人都说我是撞了大运了，可谁知道我心里的苦。”
杨明天低头揩了把脸上的泪，低着头避开林韩松与叶知秋的视线，“我第一次登我老丈人的门，他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话里话外就是我配不上他家女儿，我带的礼物临走的时候原封不动的又让我带了回去，呵呵……”
想到当年受到的侮辱，杨明天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我从小到大除了中考失利那次，再也没有过这样觉得屈辱的时刻！我本来跟我媳妇杨敏提了分手，可是我只要一说这话她就要死要活，没办法，我们俩就这样磕磕绊绊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说着，杨明天吸了吸流出来的鼻涕，“她们家本来就看不上我，彩礼自然是往高了要，我当时虽然说是在钢琴厂当个调音师，可我知道那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家里又有那么多张嘴，我们家拿不出来那么多。”
杨明天突然顿了顿，像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很是为难，林韩松他们也不着急，就那样坐在对面静静等他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