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13日,星期天,阴。
惊蛰刚刚过去不久,云海却已经热的让人坐不住。
今天更是阴沉的厉害,这场雨迟迟落不下来,闷的人喘不上气。
林韩松像往常一样,早上八点准时推开办公室的门,烧水、拖地、擦桌子,三件套做完,他坐在办公桌前又一次拿起那本早就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命案卷宗。
刑警没有休息日,但他的生活却过得有点过分机械单一。
自从两年前因为在办案过程中殴打嫌疑人受了处分,被省厅下放到云海当了刑警队的队长,林韩松已经习惯了每天都在单位中度过,风雨无阻,节假日也不例外。
不少同事私底下议论,说他天天不回家,要么是家庭生活不幸福,要么就是一门心思往上爬,想快点逃离云海这座没有前途的小城。
林韩松不想辩解什么,他只是打心眼里知道不能让自己的脑子空下来,否则他可能会发疯。
不过今天的林韩松即便手里拿着卷宗,心中仍然忍不住的烦躁。
果然,没翻两页,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虽然已经在云海待了两年,可他没有交下任何的朋友,和省城的同事们联系也很少,所以这个时候有人电话找他,只能说明一件事——又有案子了。
“老林,平安巷13号发现女尸”。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陆沉扯着嗓子大喊,让林韩松忍不住皱了皱眉,将手机拿的远了些。
“你快点过来,哎,没说你,退出去退出去。”
显然陆沉已经到了,而且现场情况不容乐观。
十五分钟后,林韩松把车停在了外围。
城小就有这点好处,去哪基本都不超过三十分钟。
平安巷周围已经被看热闹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拨开人群,林韩松走到正忙着维持现场秩序的陆沉身边。
“什么情况?”
陆沉转头看了一眼来人,示意一旁的民警接替自己手里的工作。
“今天早上接到的群众报警,这两天小区里不少居民反映下水道堵了,而且臭味很大,所以就有几个居民自发组织想清理一下下水道,结果一打开井盖,就看到一条白花花的人腿……”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发现尸体的下水道旁。
现场位于紧邻小区后门的一处废旧平房旁边,居委会陈大妈正热心的给警员介绍周围的环境。
“平安巷小区居住的基本上都是原来市第二棉纺厂的职工,这片平房最早是棉纺厂的职工宿舍。
九六年职工分房上楼,厂里面就想把这几排宿舍拆了扩建厂房,可还没等拆完呢,厂子就改制破产了,真是恨死个人,你都不知道接下来大家伙过得是什么日子……”
“确实是太可惜了,那接下来呢?”眼见着大妈要跑偏,询问民警忙把话题往回拽了拽。
“厂子破产,也就没有钱再拆什么房子,紧挨着小区的这一排平房就保留下来了。”
林韩松顺着陈大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的平房破败不堪,就连房间里也都是杂草丛生,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
刚刚3月份这里已经是虫蝇乱飞,要是到了盛夏,还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里一直都是这么荒着的吗?”
林韩松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一边戴手套一边转头问着陈大妈。
“没有,刚开始的时候厂里发不出工资,就把这片往外出租过一段时间,后来厂子彻底倒闭了,也就没人再管了。”
说到这,陈大妈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这之后,就经常会有一些流浪汉或者什么外地打工的偷摸住在这里,最近三四年吧,这片一到夏天就臭的不行,慢慢的连流浪汉也不愿意住了。
这要不是今年大家伙实在受不了,自发的收拾收拾,估计还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呢!”
大妈说着,眼睛忍不住的往里瞧。
“谢谢您啊,大娘。”
林韩松道了谢,又示意同事将陈大妈领出去,转身和陆沉一起向着发现尸体的下水道走了过去。
尸体已经被负责现勘的同志打捞了上来,法医李林正在进行初步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