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韩松与叶知秋有所反应,陆沉便俯身拿起茶几上那本标注着“林荣光灭门案”字样的案件卷宗,快速翻找着其中的内容。
找到记载林静证言的那一页,陆沉起身挨着林韩松坐下,指着笔录中的其中一行说道,“林队你看,林静说她平时睡觉很轻,一点动静都会被惊醒,所以咱们询问林家灭门案发生的那天凌晨,荀建设有没有出去过,她无比确定说没有。”
说完,陆沉坐直身子望向林韩松,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兴奋,“可是长达六年的时间,荀建设一直对林珊进行猥亵侵犯,她却并不知道。”
“对,林珊反映说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荀建设几乎一周会侵犯她好几次,时间都是在深夜,林静竟然毫不知情,这显然与她之前的证言相悖呀。”叶知秋补充道。
“如果林静当年做了伪证,那就说明她并不知道荀建设当时到底有没有出去,那荀建设的不在场证明就没有了。”陆沉看了一眼叶知秋,随即对着林韩松继续分析道。
“那林静有没有可能真的睡觉很轻,这些年荀建设所做的一切,她其实都是知晓的呢?”林韩松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不可能吧,林珊是她的亲侄女,她怎么能……”叶知秋的话还未说完便停了下来。
是了,她虽然入职时间不长,可是这两年经历的案件让叶知秋慢慢意识到人性的复杂,也见识到了欲望的丑陋。
“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林韩松转头看向陆沉,开口询问道。
“我问一下。”陆沉拿出手机快速按下拨通键。
“喂,小陈,做完检测了吗?怎么样?”陆沉静静听着对面的汇报,期间偶尔出声应承,很快陆沉挂断了电话。
“确定了,医院检测林珊确实遭受了性侵,身上有多处防卫伤。”陆沉将医院同事的答复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林韩松。
与此同时,男人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再次响起,陆沉低头瞅了一眼,随即眉头紧锁,面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我们派去传唤荀建设的人回信了,他不在家,邻居说看到他拎着行李出去了。”
陆沉话音刚落,林韩松便迅速做出反应:“立刻联系交巡警和汽运站、火车站、机场公安,查看沿途监控,如果荀建设试图离开本市,马上拦截。”
“我现在就去,林队。”叶知秋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你就那么确定林家灭门案与荀建设有关系?”林韩松看着信誓旦旦的陆沉问道。
“之前不确定,毕竟林家出事之后,荀建设虽然收养了林珊,但是并没有觊觎任何林家的财产,他貌似并不具备最重要的犯罪动机,”陆沉掂了掂手里的案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从林珊反映的情况看,当年的荀建设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钱。”
“就算现在明确了荀建设的作案动机,但是当年对荀建设的指控也都只是你的怀疑,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在想定他的罪,并没有比前几年容易到哪去。”
林韩松的话给陆沉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是的,当年收集的证据并没有直接客观的物证,一切都是推测,就算林静的证言被查否,想定荀建设杀人罪,现在的证据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当年提取到的那两处血迹现在还保留着吗?”望着脸色渐渐灰败下去的陆沉,林韩松问道。
“有,不过不多了,所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们现在轻易不敢尝试。”
陆沉猜测林韩松是想要再尝试一下DNA检测,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尽管现在的技术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可也没有强大到百分百就能成功,一旦失败,这个为数不多能够锁凶手的路径就被彻底堵死了,而林家灭门案可能就永远没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让李林处理好拿过来,我拿到国家技侦中心再试试。”
林韩松自然知道陆沉的担心,可他更知道,仅凭几份证人证言、几个巧合和推理是不可能侦破案件的。
听到林韩松的话,陆沉脸上的担忧更甚,他几次张了张嘴想要再跟林韩松强调一下这份证据的重要性,可在看到林韩松坚定的眼神时,还是选择了沉默。
“好,我这就去通知李林。”陆沉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