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未必是假!”独孤问俗摇了摇头说道。”依照细作的回禀,唐廷似乎不是私下里进行修镶,有长安及周边州县数十万百姓亲临见证。”
“虽然未必是假,但也未必是真!”李廷坚目光深邃,沉吟着说道。
“此言怎讲?”李史奂错愕地询问道。
“所谓拨云见日,转阴为晴,我并以为是因唐廷修镶所致。很可能他们早先便知道天候将有此变化,从而故意加以利用。”
“公所说虽然在理。但这难度似乎也太大了些……”平洌疑惑地说道,“谁能如此准确地预断天候变化,除非他有参天地造化、知过去未来之能。当今之世,果真有这样的人物么?”
史朝康、李史奂等人点点头,赞同平洌的分析。
世间虽然不乏通晓天文变化的奇人,但至多也就是能推算出十天半月内天候的大致变化趋势,要准确到判断某一天的天气会如何变化,根本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预测天气变化。跟预测日食、彗星这样的天象变化,完全是两码事。
天象变化有规律可循,根据过往地经验记录,加上细致精心的观察,可以对日食、彗星的发生进行大致的计算推算。
但预测天气变化的难度则要大得多。
“或许真有这样的人物!”一直保持沉默的许叔冀突然开口说道,“诸公皆知,今岁六月时,陛下与杨错大战于汝州的龙兴县。陛下原本战局处于优势,最终却因一场大雨而功败垂成。”
“而在此之前,杨错都是选择避而不战。却于大战当日,选择与陛下决一死战,这实非正常。以此看来,或许当时杨错便预知会有大雨降临。若非有精晓天文者为其辅佐,量他也未必敢于下此决心。”
“既然当日能预知豪雨,此次再预知‘拨云见日’,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史朝康等人沉思许久,也不得不认可许叔冀的分析。
“如今唐廷反以‘日蚀’天兆来污蔑大燕,该当如何应对?”史朝康拧眉问道。
“眼下没有什么其他法子,只能以流言对流言!”李廷坚沉声说道。“唐廷以流言对我,我便以流言还他。如此一来,就能使士民百姓无所适从。”
“待双方的流言越传越过时,自然也就失去了效力。届时,百姓也应淡忘‘日蚀’之事了。”
“这条计策虽然不错,却会白白失去一个以‘天命’打击唐廷的机会,未免有些可惜了!”李史奂惋惜地说道。
“从唐廷弄出‘拨云见日’把戏的那一刻起,打击他的机会其实就已失去!”李廷坚摇了摇头。
正议事着,突然门外通报,有冀州刺史尚可孤的紧急文书抵达洛阳。
“冀州?”独孤问俗皱眉说道,“难道是杨旭武兴兵作犯?”
冀州位于河北道,与康日知的赵州和薛嵩的刑州毗邻。
由于恒州已尽落杨旭武之手,以杨旭武与史朝义之间的切肤之恨,随时可能率领大军从赵州出击,无法不令人不产生十二分的戒备。
也正因为此,听闻冀州急报,独孤问俗第一时间就是想到杨旭武的进犯。
许叔冀没做无谓的猜测,直接命人将急书呈上。
迅速地阅览完急书后,许叔冀的面色不喜不怒,甚至显得有些莫名。
低头沉思了片刻,他居然又将书信的内容看了一遍。
许叔冀的奇怪举动,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
“许相,冀州究竟怎么了?”李史奂疑惑而急切地询问道。
“冀州无事!”许叔冀随手将书信递向史朝康,边思索边回答道,“尚刺史说的另外一件事,也是要紧的事!”
“要紧事?”许叔冀的回答非但未能解惑,反而更令李史奂增疑云万千。
“严庄可能未死?!”史朝康突然惊呼出声。
“什么?”独孤问俗、李史奂等人闻声大惊道。
李廷坚迅速从史朝康手中接过书信,仔仔细细地阅览起来。
待众人都传阅过书信后,心中的震愕都不在史朝康之下。
殿内众人都是随安禄山起兵反唐的老臣,对于严庄在洛阳失陷前背弃安庆绪、投降长安一事,都是再清楚不过了。
自然也知道另一件事——由于严庄的身份比较特殊(被安庆绪封丞相、冯翊郡王,权倾燕国),在投降之后,被大唐名义上授司农卿,并在不久被秘密|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