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不过石伟的坚持,龙镔在寒假期间就住在石伟的家中,同学们都各自回去了,除了廖业,兄弟们都时不时打电话或者上网来问候情况,苏静儿也打了一次电话来探询伤情的恢复,不过聊了几句后就挂了。廖业和郑学常成走的太近了,已经被石伟当成汉奸怀疑对象,在石伟心里,这个人已经不是兄弟。情谊也分轻重淡薄,也有表达方式的区别,其实龙镔深深领会这一点。
龙镔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流淌着苏静儿的血液,杜慈也没有违背她对静儿的承诺告诉别人。龙镔颇有些挂念那个远在江苏家中的秋雅,她已经三天没有上网也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这个假期对于秋雅而言度日如年,她在故乡老家的所有情感关系都因为她的一意孤行,遭遇到严重的挑战。
所有得知消息的长辈和朋友都来劝阻,就连外公外婆还有爷爷都不理解她,秋雅完全陷入了孤立,从前温暖的亲情如今她感到极度的陌生。
秋雅人生中第一次被亲人误解阻绕,第一次被她最爱的父母责骂,而被责骂的理由竟是要强迫她的爱情,不准她与龙镔继续来往,她不喜欢常成,可所有的亲人全都站在一边,逼着她嫁给他。
尽管她曾经和常成有过历史,但是她那时不知道爱是怎么回事,爱上龙镔后才知道与对常成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要嫁给龙镔,就象龙镔的母亲当年嫁给他父亲那样,就算真的龙镔活不过三十岁,而且自己可能在龙镔死后一年之内就会发疯就会自杀,她也完全不在乎,她现在就已经受不了见不到龙镔的日子了,她感觉要是她不嫁给龙镔,她宁可去死!
她很爱她的亲人,但她自感自己更不能没有龙镔,她用绝食来反抗着抗议着表示着。
秋雅越是这样,常成就越被挑起自己一定要抢回她的心思。
大年初六,秋雅从老家偷偷跑来长汉,向龙镔哭诉了这一切。龙镔感叹万分,在日记上如是写到:
要用怎样的语言来描述你的勇气?我的女孩!
要用怎样的诗歌来唱咏你的迷惘与坚强?我的姑娘!
要用怎样的胸膛来容纳你的爱情?我的情人!
在我不知你的痛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会孤独。
你来自悠闲的豪华年代,你本来应如珍宝,装饰着富贵的皇冠,可你宁愿放弃众多虚荣但钦羡的目光。
我在怪石嶙峋的山顶疗伤,我竟没有发觉你已赤着脚朝向我的世界,在黑夜里全然攀登。
你难道不畏惧万丈深崖?
你真的用你圣洁的美丽洞悉了我亘古等候又寻找着的心事?
伶婷的,你走来,是卸了妆的玫瑰。*
离大学毕业只有一年半了,在这剩下的日子里,伤愈后的龙镔还会这样继续纠缠于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思索之中,无所目标、无所作为吗?
他强烈的感到,和发达地区的乡镇相比,故土的父老乡亲生活太苦了,尤其是大风村和古寨村的乡亲,没知识,没技术,没眼界,没头脑,不懂得如何利用一切闲置的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年轻的还能到外头打工赚点钱养家,年老的或者妇孺就完全只能以糊口的简单农活维生。
改革开放二十年,家乡农耕面貌几乎没有改变,虽然乡政府也进行过什么所谓的山地开发,但是从自己那些老师们的口里得知,它很有些是政治任务的摊派,领导上报政绩的虚假材料,很多上级部门的扶贫项目其实到了乡里就变了样,转了性,那些本就少的可怜的资金左拐右拐,就巧妙地没有了或者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
王校长早就狠狠的批评过他,希望他给自己定个人生方向目标;家乡的乡亲们希望他将来可以改变家乡的贫穷面貌;他自己还清楚记得当时为何要报考湖南农业大学的初衷,原本那个时候就下决心在有限的生命时间里,为乡亲父老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