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傩城的老百姓给易澄清取了个外号,叫易哈宝。哈宝也是土话,就是蠢材的意思。是说易澄清为官一任,鼠目寸光,占着茅坑不屙屎,没有造福一方。其实这还只是个人间的恩怨问题,真正令傩城人民失望的,还是易澄清误了傩城千年难遇的一次大好机会。那时候,傩城南端的巴陵古镇的悬棺里发现了几万枚秦简,这可是震惊世界的一大发现,居然没有引起易澄清的重视,使得傩城失去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发展契机。当时省里、国家相关部门都来专家肯定了,说秦简价值连城,复活了一个秦王朝。可是易澄清却说,就那几块木片片,几个烂罐罐,又能有多大的价值?多大的看头?最后,居然连注册商标也被临县抢去了,傩城的发展因此耽误了两年大好时光,最后还是傩城的老干部们联名上访、告状,才把易澄清调走,将欧阳山派下来的。欧阳山一来,又是大搞旅游,又是大搞融城,只一年时间,就把傩城这潭死水搅和了。苟东方指的就是这层意思。
“是啊,这几年傩城有了盼头,多亏了欧阳书记啊。”李无言意会,附和了一句,随即又小心地说,“东方啊,你也说说看,‘争铁’应该怎么搞?”
“我也只是有个初步设想。”苟东方说。他因为才思考了几天,只想出了个初步轮廓,所以不敢妄加断言,但他还是理出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思路,于是又补充道:“我觉得,首先应该先多了解各方面的情况,这样才能够做到不打无准备之仗。”
“你说具体点。”李无言点了点头。
“我看得分两步走:一是先去巴郡了解了解情况;二是发动各级人大代表多写议案,争取社会和道义上的支持。”苟东方说完又喝了一口茶,他想点到为止,留点悬念。
“英雄所见略同嘛。”李无言会心地笑了,其实他也是这么设想的,只是还不知具体怎么走好,毕竟年关了嘛,他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于是又说:“那我们上夏自溪那里去坐坐,先理出一个初步的思路和方案,你看如何?”
这样最好。两人随即上楼。市发改局就在市政府五楼办公,走几步就到了。这时,夏自溪接到电话便从办公室迎了出来,请李无言和苟东方里面坐。又忙叫办公室人员取烟、倒茶,甚是热情。
李无言坐下,把刚才与苟东方商讨的想法简略地说了一遍。夏自溪说:“就按李主任的指示办。”
苟东方也说:“那是那是。”
李无言笑说:“团结就是力量,我们三个臭皮匠,也顶个诸葛亮嘛。”
几个人笑笑,气氛一下活跃起来。夏自溪又说:“李主任啊,你看我……我这样安排行不行?就把我旁边这间大办公室腾出来,做我们‘争铁’的办公室。今后,苟主任就在这里上班。他要做常务嘛。”
“夏局长客气了。”苟东方说,“我这可是在党的一元化领导下,才找准自己的位子的啊。我可不敢篡党夺权。”
“是啊,我们都得找准位子,免得人家说我们手伸得太长了,尾巴翘得太高了,有震主之嫌啊。”李无言也幽默了一句。
“那……那挂不挂块牌子呢?”夏自溪抛砖引玉地提示一句,又给苟东方打了一支芙蓉王香烟。
“目前就不挂了吧,免得别人说卵话。”李无言笑笑,说,“有些人就是这样子,见面打声哈哈,背后尽讲卵话。不挂,六根还清净些,一挂啊,耳朵恐怕就要起茧子啰。”
“好……好的好的,少说多干,免得麻烦。”夏自溪也附和一句。
这时,李无言的手机响了,他说我先接个电话,见是家里打来的,就问有什么事?电话里说:“爸,你今天回家吃饭不?”是幺女梦溪的声音。李无言说:“还不到下班时间啊,吃什么饭呀?”女儿说:“你几时准时下过班啊?你要是不回来,我们就少煮点,免得又吃剩饭。”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无言嘿嘿一笑,说回家都像住旅馆了,忙啊。夏自溪却说:“那今天我们小聚一下?”李无言说:“今天就不聚了吧,等把人员都敲定了,再一起聚聚吧。”夏自溪和苟东方都说好,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