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枚倒读的印章 (2)
“你是想夺我所爱啊。”颜行书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可他与这方“八头茶具”石砚已相处了几十年,已经处出感情了,如果轻易地送人,无疑是挖自己的心肝。
“我晓得我有些过分。”李无言又一本正经地说,“但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夺人所爱,难道心里就舒服了?再说,你也有言在先,说要为傩城人民‘争铁’作一份贡献的嘛。现在正是你出力的时候,你可别食言。”
颜行书有些哭笑不得,他想不到李无言还有这等想法,所以,就指着李无言的脸笑说:“想不到如今你脸皮比城墙转角还厚。”
“我不也是给逼的嘛!啊哈!”李无言哈哈大笑。
“这可是用旧了的,怎么好送人呢?”颜行书还想推托,他真是有点舍不得。
“正因为用旧了,所以才更有价值嘛。”李无言依旧不依不饶,不达目的不肯罢休,“再说,我们也可以编个故事嘛,说是某朝某代某个书香门第的大户人家流传下来的传家之宝,而且还跟某进士状元啊什么的大名士联系起来,其价值就不可估量了。”
“想不到你也学坏了,哈哈!”颜行书大笑起来,他还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李无言也脱胎换骨了呢。看来,这官场还真是磨砺人啊,什么样的轮廓都可以磨平。最后他只好无奈地说:
“要是你硬想要,就拿去吧,也算我为傩城人民‘争铁’做了一点贡献。”
“那我就代表傩城人民先感谢你了。”李无言这就给颜行书鞠了一躬,随即又补充一句:“我们会给你补偿的,这个你放心就是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颜行书哈哈大笑,“我颜行书好歹也是一介寒儒,也是肯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吗?拿去吧,再不拿走,我可要反悔了哦。”
李无言还真怕他反悔呢,立即找了一张报纸,准备包着就走。可颜行书却说:“我的李大主任啊,你当这砚是什么呀?能这么随随便便包装的吗?我这里有盒子。你不要小看这包装,它可是整个砚台的一部分呢,不可随便的哦。不然,别人就说你是个外行了。”
李无言意会过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故意搞笑了几句。颜行书就把包装盒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砚台放了进去。这时,李无言发现他的手有些颤抖,这才觉得自己真是夺人所爱了。他只好早早地告辞出来。
那时候,李无言还从未见过石千山大师本人,也只在电视和画报上见过,所以很想借此机会近距离目睹一下大师的尊容。这天,他和夏自溪、苟东方、易水寒便赶到省城,与谢飞烟、叶荷莲一行会合了。先前,李无言与叶荷莲部长的交道打得不多,所以见了叶部长便急忙伸手问好。叶荷莲也伸出手来握,还边握边说:“我已听谢专员说了,为了争这条铁路,你们可是拼了命了。”李无言笑说:“谢专员都这么带头跑,我们还有什么可讲的呢?现在,不是连部长你也给惊动了嘛。”大家“啊哈”一声,寒暄过后,就准备开饭了。
吃罢晚饭,李无言和叶荷莲来到谢飞烟房间,他们还有具体的事情要商量,所以提前开了个闭门会议。其实,就是落实见面礼的问题。谢飞烟问李无言:“礼物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无言说:“我带了一方砚台,准备请石千山大师鉴定鉴定,看是什么朝代的东西。”
叶荷莲微笑着问:“年代很久远吗?”
李无言说:“应该还算有点历史吧。听颜行书说,这方砚与明朝一进士有点渊源,说是人家的传家之宝。据说那家人在清末败落了,唯留下这方砚台,算是我们傩城最值钱的宝贝了。”
“颜老主席我熟悉,是个诗人和书法家。”谢飞烟立即补充道,“他的话有八九分可信。过去我也听说过此事,也见过那方砚台,的确是件宝贝儿。只是这年代还有待考证。再说石老是国画大师,他应该可以考证出来的。”
“要是石老能喜欢,那我就放心了。”李无言又赶紧附和了一句。
“其他的信封也准备好了吧?”谢飞烟又问。
“有夏自溪和苟东方去具体落实,应该不会出问题的。”李无言自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