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言还在想着易水寒,想着这个很神秘的人物。他觉得易水寒拍摄谢飞烟的行踪绝不是他个人的意志和行为,在他看来,易水寒也许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御用工具。那么这个幕后指使又是谁呢?也许一般人想象不到,但此时此刻李无言却猜想到了——那个幕后策划和组织者不是别人,正是楚巴地委秘书长易澄清。因为只有易澄清与易水寒才有这么铁的关系,也只有他们才可能狼狈为奸,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因为谢飞烟倒台之后,楚巴接替行署专员的最好人选就是易澄清,当年易澄清就曾竞争过地区行署专员,却被谢飞烟打败了。所以,如今易澄清就想来个釜底抽薪,好报这一箭之仇。
真是天无二日,一山难容二虎啊。
想到这里,李无言又哀叹了一声。这官场也太黑暗了,一些不做事的专盯着那些肯做事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恶意中伤甚至还想置人于死地。可是仔细一想,这世界有斗争有竞争才会有进步,谁又能轻易地改变得了呢?然而,社会发展到今天,虽然都知道竞争了,可是楚巴又开始妖道横行,甚嚣尘上。之后也便有了易澄清、易水寒之流,不择手段,落井下石,欲将竞争对手打倒在地,并且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更让人不可理喻的是,这种人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为非作歹,助纣为虐,真是可悲之极啊。
当然,对于这些李无言心中有数却不敢与外人道。这天他给颜行书打了个电话,颜行书说他正在练书法呢,李无言就到他的墨斋去了。颜行书一见他就问:“李大主任近来所忙何事?”他说得文绉绉的,故意开起了玩笑。
李无言也不介意,只道:“你知道楚巴的天被捅破了吗?”
颜行书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没法子的事儿,你不要多想才是。”
“能不多想吗?”李无言无奈地说,“铁路争到这个份上了,谢飞烟临阵脱逃当逃兵,这仗还怎么打?这戏还怎么唱?唉,真是张口咬刺猪,无从下口了。”
“你也说得太夸张了吧?”颜行书一脸的怪笑,“以前谢飞烟没当专员的时候,楚巴的天不照样是楚巴的天吗?再说,以前谢飞烟没管铁路的时候,你不照样把桶桶提得好好的吗?难道说除了他王二麻子就不装犁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谢飞烟跟上面的人熟啊,你叫我们另起炉灶,去烧冷火炕,这冷火炕又是一下子能烧得热的吗?”李无言开始诉苦了。
“这就是你所担心的事?”颜行书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得了谢飞烟什么好处,老是替他帮腔说好话呢,原来还在想你的铁路啊。”
“此言差矣。”李无言也来了一句文绉绉的话,“这‘争铁’又岂能说是我李无言一个人的铁路?我都快退居三线的人了,我还指望什么呢?我是在为傩城人民着想啊。”
“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啊?”颜行书提着手上的狼毫又嬉笑开来。
“唉。”李无言一声长叹,“要是谢飞烟出不来,这关键的一步棋不晓得又该怎么走哦。”
“你认为谢飞烟还能出来?”颜行书反问了一句,说,“我看悬。”
“我倒希望他能出来。”李无言坦诚地说,“毕竟他还是个有着开创意识和务实精神的地区行署专员。”
“那你看,我们去为谢飞烟占上一卦如何?”颜行书又意味深长地笑了,那模样真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李无言正有此意,但他却不好说出来,所以待颜行书一说,他便立马附和道:“行。”这就随颜行书来到老街,进了周半仙的家。颜行书一进大门就喊:“半仙在家吗?”有点打趣的味道。
周半仙“哦”了一声,应道:“又是我们的主席同志啊!屋里坐,屋里坐。”
虽是大暑天,只因周宅庭院高深,室内依然凉意袭人。周半仙摇着那把大蒲扇,眯着眼笑得弥勒佛似的,让人看不出那里面的一片空洞。颜行书说:
“我带了我们傩城的人大李主任来,前次他问过你一卦,你没收钱,这次你一定要收哦。”
“当收的就收,不当收的还是不能收啊。”周半仙也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