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今晨顾隐出门前,曾特意来禀告自己——今日要同崇文馆的友人去青龙寺听经。
神色如常,语气也同往日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临走前,他似乎心情格外好。
当时顾琇只当是少年人结伴出游,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再回想,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忽然变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顾隐转身以前,看他的最后那一眼。
很短。甚至称得上恭敬。
可此刻想来,那里面似乎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愉悦。一种古怪的、不合常理的愉悦。
顾琇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顾隐今日去的,也是青龙寺。
这个念头一起,便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没有去青龙寺,而是直接回了顾府。
马车还未在府门前完全停稳,他便已经掀帘下车。
门房见他如此匆忙回来,赶忙迎上前:“郎主。”
顾琇脚步未停:“子晦回来没有?”
门房愣了一下:“郎君?”
“今日回来过么?”
“还不曾。”
顾琇停住了。片刻后,他又问:“可有送消息回来?”
门房摇头:“没有。”
四周忽然静得厉害。顾琇站在台阶下,一动不动。
青龙寺。玉娘失踪。顾隐至今未归。
还有今晨那一点当时根本不曾放在心上的异样。
原本毫无关联的几件事,在这一刻忽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到了一起。
顾琇面色微微泛白,袍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不可能。
这个念头是最先浮上来的。
可紧接着,一股森冷的怒意从心底缓缓漫了上来。
若当真不是他,为何偏偏这么巧,也是今日,也在青龙寺?
顾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已是一片骇人的冷肃。
“把赵管事叫来。”
门房察觉出不对,连忙应声。不多时,赵管事匆匆赶来。
顾琇没有进正堂,只站在廊下问:“子晦近来用过府里哪些车马?”
赵管事一愣:“郎君平日出门多用自己的车,偶尔骑马。郎主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今日呢?”
“今日郎君自己骑马出去的。”
顾琇皱着眉思忖片刻:“他近一个月见过什么人,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从府里支过银钱,或者让下面的人替他办过什么事。”
赵管事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都查。”他顿了顿,“不要惊动旁人。”
赵管事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