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坠入黑暗前,颜如玉耳边只剩下他一声近乎怜惜的叹息。像是无奈,又隐约透出一点纵容的笑意。
一个时辰已到,内寺伯立刻冲进了禅房。
门扇撞上墙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小小的房间陈设极简,除了一榻一案与靠墙而立的旧木经柜,几乎再无旁物,一眼便能扫个通透。
屋里没有人。
他脚步猛地一顿。
榻上凌乱不堪,案边的灯还燃着,灯芯烧得有些长了,火苗微微发颤。
地上散着几件衣物,空气里残留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苦辛药气。
唯独不见颜如玉。
“殿下?”
自然不会有人应声。
内寺伯脸色骤变,大步走进去,将整间禅房又扫视了一遍。
没有。
窗扇紧闭,前门自始至终都在他们眼皮底下,院中更无人见过颜如玉出来。
“搜。”他声音一下沉了下去,“封住这座院子,所有出口都不许放人。”
几名内侍立刻散开,将禅房前后、廊下与相邻几间屋舍一一搜过。
一刻钟后,仍旧没有。
内寺伯重新回到屋中,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沿着墙,慢慢摸索,仔细寻找着可能遗漏的蛛丝马迹。
在禅房最里面,靠近西墙的位置,他忽然闻到那股药气比别处更重。
那里原本立着一架旧木经柜,柜脚落灰极厚,显然许久无人挪动。可最下方的一道灰痕却被蹭开了一角。
内寺伯盯了片刻,猛地抬手。
“搬开。”
两名内侍上前将木柜移开。
后面竟露出一道极窄的旧门。
门板与墙面颜色几乎融在一起,外头又被木柜遮住,若非此刻细查,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里还另有出路。
门没有锁,推开以后,是一条昏暗逼仄的夹道。
一股浓重的药味迎面扑来。
内寺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是什么地方?”
跟来的寺僧脸色发白,支吾了好一会儿才道:“像、像是从前药寮那边留下来的旧道。寺中早些年有僧医在那里熬药治病,后来药寮迁了,这边便很少有人走……”
“出口在哪里?”
“后、后院。”
内寺伯没有再问下去,直截了当道:“带路。”
一行人沿着夹道一路追出去。
旧药寮里早已空了。几间小室门窗大开,药架上积着厚灰,唯独靠近后墙的一扇侧门虚掩着,门外是一条僻静的杂役小巷。
再往外,便已经出了青龙寺这一重院墙。
内寺伯站在门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殿下被人从这里带走了。
而他们没了线索。
他闭了闭眼,只一瞬,便重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