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子见问,徐徐道:
“这次辟谷,我特意授你吐纳导引术。三日前例行打坐冥想,谁知你竟睡着了,任凭呼唤,茫然不醒。而且这一睡,即是三日。”
“睡了三日?”
“足足三日,想来刚才那阵雷电,是惊醒你的缘故吧。”
“敢问师尊,我们还要辟谷几日,才能出关呢?”
陈平强忍着腹内阵阵的雷鸣声,小心地问道。
赤松子微微一笑,“吾已闻子腹内轰鸣,今方五日,还需两日,方能出关。
“也就是说,还要饿两天,才能进食?”
“然。”
陈平望了望空空如也的屋舍,又扫了一眼门口同样冰冷的灶台,除了松明火光兀自一跳一跳地闪烁外,整个山洞里,没有一丝能找到果腹之物的迹象。不免肚里踌躇起来:
“没想到,穿越过来的第一天,竟然要饿着肚皮,还美其名曰“辟谷”,这可能是世上最不堪的穿越了吧。”
赤松子似乎读懂了陈平的腹语,只见他起身,默默地来到洞壁边,慢慢搬开一道石板,里面露出一个洞来。
借着松明的火光,陈平发现这是个洞中洞,洞口处极狭小,洞内却很宽广。里面满是一摞一摞的竹简,显然是功课用书。除了书简以外,地下有几个坛瓮。
赤松子从洞里提出一个瓮来,伸手在里面掏出两块黑乎乎的东西,递给陈平道:
“来,嚼嚼黄精,稍倾就不饿了。”
“黄精,这玩意顶用?”
陈平看着赤松子递过来的东西,似膏非膏,似干非干,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蒸晒后的制品,一时不敢入口,也顾不得文绉绉的了,索性用现代语言问道。
赤松子闻听,稍一愣,望了陈平一眼,旋即善解人意地笑道:
“黄精食用时要与气俱服,就像这样,慢慢品味咀嚼,令口齿间充满**,待满盈后,咽下三之有二,之后,再反复咀嚼下咽。”
说着,赤松子将手中的黄精,掰下一块来,含入口中,咀嚼着。
不得已,陈平照做。
也许是饥饿的缘故,陈平顾不得带有一些中药味的苦涩,不一会儿的工夫,两块黑乎乎的黄精,就进了他的肚子。
奇怪的是,吃过之后,胃里真的有了饱腹感。
赤松子缓缓说道:“黄精聚日月之气,得坤土之精,补中益气、润心肺、强筋骨,为道家修炼之胜品。吾师曾辟谷百日,全凭此物补益。”
“辟谷百日,不吃不喝?”陈平脸上露出与他此时年龄相称的吃惊。
“吾师在隐处四十许年,年逾八十而有壮容,辟谷百日,属寻常事。赖服食黄精,吸纳天地元气之故,此法亦传于道门内。”
陈平不禁好奇,“敢问尊师高姓?”
“庄子即吾师矣。”
陈平双眼立时瞪圆,脱口而道:“庄子,师祖竟是晓梦迷蝶、大名鼎鼎的庄子?”
赤松子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挪回洞口石板,回到硕大的石**,面无表情地在一团蒲草上盘腿打坐。
陈平不禁深深地给赤松子鞠了一躬,转念一想,这礼节好像不对,于是,重整衣袍,给赤松子深深的一揖。
作完揖,陈平方道:“想不到师尊是庄子的门生,能拜您为师,也是在下莫大的荣幸了。”
“不必拘礼,足下的来历,吾已了然。你且坐下,为师与你慢慢道来。”
陈平见说,心里涌起无边的好奇。
早就听闻道家上士能参透宇宙天地,洞察世上万机,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面前的赤松子是否知道自己的来世今生,也好验证一下道家的功力。
想到这儿,陈平敛容正色,端端正正地在赤松子对面,盘腿打坐下来,洗耳恭听。
“说起来,吾与足下师徒之缘,幸全赖吾师之言。”
“师尊是说,庄子师祖,知道我?”
赤松子点了点头,“师祖早就预言过足下的出现。”
陈平那双炯炯的大眼,霎时瞪得更大了,若不是有眼眶阻碍,瞬间都能像他小时候玩的玻璃球一样,弹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