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床慢慢地靠拢,崔钧毅感觉腰就要被他们掰断了,嘴里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他本能地撅起屁股,把背上的那张床往上抬。没想到艾提突然躺在了**,崔钧毅感觉背部一阵刺痛,一摸,一滩血。他想自己说不定要死在这儿了。
武琼斯终于到了南京东路的农业银行,银行里只有十元的钞票,银行答应借铁皮箱给他们,结果,小铁皮箱装了三箱。
5点,艾提终于发火了,提起崔钧毅就是一拳。
艾提招手叫来手下:“你们给这小子上上课,让他尝尝羊肉的滋味!”一家伙走过来:“你要吃烤羊肉、炸羊肉还是炖羊肉?”说着一脚把崔钧毅踢到了墙根,曾辉玲冲过来,护住崔钧毅:“你们不要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武总不会跑的,他会拿钱来的!”那个家伙看曾辉玲这么勇敢也吃了一惊。
正僵持着,有人敲门了。周重天人没有到,声音先到:“武总!我来了。”跟着周重天进来的是邢小丽。邢小丽看见满脸是血的崔钧毅,冷不丁给艾提一个嘴巴子:“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孩子!!不就为了一点臭钱吗?”周重天和艾提愣住了。艾提一个手下过来像提小鸡一样把邢小丽提了起来,邢小丽道:“你他妈敢?!”艾提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示意那个人让开。
就在这个时候,武琼斯带着艾提的几个手下提着铁皮箱回来了。
武琼斯看见崔钧毅躺在地上,怒火中烧地吼道:“艾提,你数数,你他妈的,拿着钱给我滚!”
邢小丽过来,抱了崔钧毅,用餐巾纸给崔钧毅擦嘴角的血。周重天蹲下来看看他,并不援手:“小弟,不错!有种!”邢小丽叫道:“你倒是伸把手啊!把他拉起来!”周重天一边扶崔钧毅起来,一边笑着说:“让他在你怀里多躺一会儿吧!美女救英雄,不错!有种!”邢小丽掐了他一把,“让你坏,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武琼斯带崔钧毅、曾辉玲去那木错湖。那是西藏的三大圣湖之一,天气已经有点冷了,湖面显得清冽寒寂。一个藏族大妈磕着头从他们身边经过,也许信教的藏民比我们更接近佛的世界吧,他们脸上深重的沟壑正显出他们对此世的寂灭之情。他们受的苦比我们多吗?他们的表情中那种承受苦痛、忍受艰难的成分分明比我们明显,曾辉玲感叹道。
和他们一路而来的一个北京人解释道:这个世界分成欲界、色界、无色界,人都是生活在欲界的,都要受天道、修罗道、人道、畜牲道、饿鬼道和地狱道六道轮回之苦,在贪、嗔、痴、怪、色的折磨中生活,他们相信朝圣可以使人超脱。
崔钧毅问道,朝圣就能脱出三界之外吗?
北京人道:其实我们也是在朝圣啊,我们到了那木错湖,这就是圣湖。传说人到了这里,洗了那木错湖的水,就能到达幕灭修道的境界。
那木错湖是沉静的又是安详的。远远地,平静的湖面像少女的眸子一样,望着它,你内心的某个地方会被洗得很干净。
崔钧毅和曾辉玲跟着武总在湖边走,武总看着远处的湖水说:“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崔钧毅问:“武总,怎么会有这样深的感慨?”
武总说:“当年在老山前线打仗,和越南鬼子玩命,总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没有想到会有今天,来这里朝圣!”
崔钧毅由衷地说:“没想到武总有打仗的经历!”
“我们四个人一组在猫耳洞里,没有水喝,一个人渴死了,为什么呢?大家都喝自己的尿,他不喝。有一个疯了,我们在里面呆了三个月,他再也忍受不了了,冲了出去,一出头,脑袋就开花了,尸体就烂在洞口。还有一个呢?他是我兄弟,有一天他逮了一只老鼠活吃了,之后他就发烧。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爬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武总,你们这些打过仗的人,真让人不可理解!”曾辉玲道,“现在想起来,我们前两天经历的那点儿事儿,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