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看崔钧毅回来,问:“小毅怎么啦?以前有说有笑的,现在这么沉闷,连招呼也不打了。”
老宋就推了牌,“我们还是不打了吧。我去安慰安慰他,可不能这样闷着,要出事儿的!”
老宋喊崔钧毅出来,张姨给崔钧毅一听可乐:“小毅,你喜欢可乐,我特地给你买的。”
崔钧毅不好驳了张姨的面子,勉强起身说,他辞职了。以后不在黄浦干了,又失业了。
老宋焦急地说,你看你,怎么耍起脾气来了!现在工作难找,你这个工作,这么挣钱,一个月当我三个月,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张姨阻止了他说,老宋,小毅有自己的想法。再说,难道没有了工作还不让人活?小毅当初来上海不也是没工作吗?小毅,你每次推荐我买股票,我都是挣的。你不上班了,来帮大家炒股,哪里吃不上饭?张姨养你!
老宋就说,你那点本,还够养人?
另外两个邻居也进来了,都说跟着张姨炒股成功,原来张姨的背后有这个小股神。大家都说,要拿钱出来搞一个基金,让崔钧毅代表他们炒股。他们安慰崔钧毅,要他不要担心。有个人还说,他儿子在外企做主管,只要需要,他可以推荐崔钧毅去他儿子那里工作。
崔钧毅听了他们的话,心里开朗些。
上海人,其实外冷内热的。表面上看,他们不像北方人那么爱热闹,爱扎堆,爱主动搭扯,但是,骨子里,上海人是最懂得体恤别人、关心别人的,他们都是些热心肠的好人。
正说着,邢小丽来电话了,要崔钧毅回去向武琼斯道歉。
崔钧毅拒绝了,他反倒劝邢小丽不要和他们搞在一起。
接完了邢小丽的电话,他又给黄平打电话。他告诉黄平,现在要拿回贷款,惟一的办法是状告黄浦。通过司法介入,揭开黄浦的老底;最后通过强行平仓,拿回贷款。崔钧毅认为,现在用跌停板平仓,应该可以从鹰鸿股份里拿出5000万,完全可以做到还贷。
黄平答应考虑。
一个人回屋躺着,崔钧毅心里伤感起来。一晃来上海好几年了,眼看什么都有了,转眼之间,又什么都没了。是不是自己不对呢?难道像武琼斯那样,和他一伙就对吗?反过来想想,自己做操盘手的时候,不是也给邢小丽输送过利益?给邢姐做老鼠仓不也是自己愿意的?武琼斯他们不也有自己的邢姐吗?这个社会,什么都不是你自己的,你能怎么样呢?只能这样做了。想着想着,好像又要后悔了。崔钧毅心里堵得慌。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客厅里的客人都走了,屋里特别安静。张姨进来,喊他吃饭。他睁开眼,摇摇头,“不饿!”张姨就坐在他*边,握着他的手,“没工作了!难过?”崔钧毅点点头。张姨就说:“你啊,就是倔!学学上海人的精明和上海人做事儿,要精明点!”崔钧毅说:“我也想啊!就是做不到!”张姨摸摸他的头,“是不是感冒啦?”说着,她弯腰把额头贴在崔钧毅额头上,“好像没热度!”抬身的时候,张姨一个趔趄,反而倒下来,伏在崔钧毅身上了。崔钧毅不由得抱住了张姨,这一抱,他就不肯松手了。他搂着张姨,眼泪出来了。张姨抹了抹崔钧毅的脸,“哪能呢?放开阔一点!”张姨似乎支持不住了,瘫软了下来。崔钧毅侧过身,张姨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不行!不行的!”
周重天因为鹰鸿股份无法出货,急得头发都白了。薛军本来就不是和他们一路的,看他们这么久没法出货,开始是偷偷出逃,接着是明目张胆,大肆砸盘出货。武琼斯看在眼里,和周重天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却没法治他。
吴单劝周重天以大航集团名义,收购鹰鸿股份法人股,对鹰鸿股份实施控股,这样就彻底搞定薛军了。不仅搞定薛军,还可以利用鹰鸿股份这个壳,将来在二级市场上通过增发、配股等融资。“周总,你用大航的名义这样做,是舍不得的,我知道你把大航看做是你的儿子。但现在,你可以有一个过继的儿子,这个儿子只给你干活,不要你养,何乐不为?”
周重天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