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周重天到了。保姆把菜摆上,又开了一瓶15年的苏格兰德雷顿威士忌。席间周重天道:“当年,做股票就像玩魔术一样,二三元从职工手头收购的格力空调、福建九州,在手头捂个两年,二三十卖出,十倍利润。”周重天自我慨叹道:“那可真是挣大钱啊!挣老大的钱啊!现在呢?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说着,他举起酒杯,对崔钧毅说,“来干一杯,上次在西藏,差点让你背黑锅。不过,看得出来,你是条汉子!”说着,他一仰头,把酒喝了,崔钧毅举了杯,也喝了。崔钧毅是天生的好酒量,他祖父解放前开过酒坊,一生最喜欢的就是酒。他父亲也天性嗜酒,不过崔钧毅懂得自制,平时,他不让自己喝酒。周重天说,那年他和前妻在福州收票,被人盯上了。一伙人摸到他宾馆,把他们两个剥光了轮流放在马桶上。马桶底下点了蜡烛,他看着老婆被烤,没有说票藏在什么地方。他老婆看着他被烤,也没有说。最后那伙人绝望了,说没有碰到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人,认栽了,只要了他们俩手上的两只手表就跑了。周重天说:“你说,我们能给他们吗?那是我们的全部家当,是我们10年在日本挣来的血汗钱!要我们的命可以,钱是不行的!不过,回来之后,我们就离婚了。我们都知道,我们爱的是钱,钱比对方重要。小伙子,你要成功,是吧?男人成功是什么呢?就是钱!”说着,他转向邢小丽,“小丽,你放的是什么曲子啊?放贝多芬的《命运》,我就喜欢这个,扼住命运的咽喉!”他对崔钧毅做了一个卡脖子的动作。
邢小丽换了一张贝多芬交响曲的光盘,是50年代托斯卡尼尼指挥NBC交响乐团在卡内基音乐厅演奏的现场版本。
崔钧毅说,现在一级和一级半市场恐怕就要过去了,股票发行体制也许要改,以后可能得做二级市场投资才行。
周重天听着音乐,说道:“你说的其实就是坐庄!老实说,中国的股民,在二级市场上要想通过投资从公司里直接拿回回报是完全不可能的。我也在做公司,我知道我上市的目的。”
崔钧毅知道周重天是股市老手,要说服他,得有真货。不过今天可能不是说服他的最佳时机,不如见好就收。
邢小丽道:“周总,小毅是我小弟,上次在西藏,你也看到了,他是条汉子!黄浦封锁航线这么大的举动,主意就是他出的。我倒是觉得他有几分像你,你们要是合作,恐怕就无人能敌了。”
周重天接口道:“上次在西藏你替我受了委屈,我不会忘记。男人可以不感女人的情,但是,不能不感男人的情。男人重一个义字。最近,我正考虑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委托理财的方案,方案本身不错,点子可以,只是当初我们两个还没有找到结合点!”
崔钧毅感觉自己听懂了周重天的话,这里面光有大航和黄浦两家公司的利益,生意还不能成立,还得有他和周重天本人的利益才行。大航名义上是国有,实际上是周重天在控制,而且周重天的确在其中有股份。难道周重天还没有把自己和大航完全等同?他还要单独的利益?崔钧毅感觉自己喝多了,脑子变慢了。
周重天又说:“小伙子,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私心的人会为别人谋财,我宁可相信那些带着私心的人。我想问你,你能从这笔生意中得到多少回扣?”
崔钧毅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沉沉地说:“周总,我不要回扣,我只要做操盘手!”
周重天听了点点头:“你做过操盘手吗?”
崔钧毅正想老实回答,邢小丽插话进来:“哎呀,这可是吃饭,不是在开会!你们啊不要钱不钱的,还是喝酒吧!”
邢小丽谈到最近在听布朗的歌,非常好,说着轻轻哼起来。露出醉态的周重天和崔钧毅简直是被她迷倒了,要她好好唱。邢小丽换了碟子,就着音乐开始唱詹姆斯布朗的《永爱》。詹姆斯布朗是与披头士、滚石等著名乐队共同位居美国摇滚名人堂的著名歌手,被各国音乐人尊称为灵歌之父。他的《永爱》更是经典,现在被邢小丽唱出来,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