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长海进来了，洗了手，转头看他，先看脸，再把视线瞟向他的膝盖。他裤腿笔直，未见跪过的痕迹，难道是脱了裤子跪的吗？还是陆拾染心软，没让他跪？哎，这没用的丫头！
封景琛关上冰箱门，拿起了一把芹菜看了看，慢吞吞地说：“我给染染做披萨。”
“披萨？她想吃吗？”陆长海靠近来看了看，拧了拧眉，“牛肉披萨啊？不如鸡肉的，我这是特地让人去乡里买的土鸡，肉质软，还香。做鸡肉的！”
“鸡肉呢？”封景琛怔了一下，拉开冰箱门看，他刚刚没发现有鸡。
“喏。”陆长海朝厨房后门外呶嘴。
从这里出去是他的花圃，封景琛听了一下，母鸡正咯咯咯……
他走过去一看，玫瑰花树下放着几个竹篓子，每一个里面都关了一只鸡。
“活的？什么意思？”他拧拧眉，盯着陆长海问。
“什么什么意思？杀鸡啊。上午才送来的，都是高山放养的，绿色环保，绝对没有吃饲料，超市里的全是三黄鸡……你知道什么是三黄鸡吗？”陆长海也拧眉，看他露出一头雾水的样子，摇了摇头，开始挽袖子，“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给我捉一只过来，我来杀。”
“啊？那为什么不买杀好的呢？”封景琛眼底的笑容消失了，陆长海是想让他把手伸进那个满是鸡屎臭的竹篓子里捉鸡？
“你看，我就说了，解释你也不懂。这叫土鸡，超市里都是三黄鸡，肉鸡，全养殖场里养的，喂了饲料，不香，也没有营养。而且你记住，超市里是不会有正宗的土鸡的，全是骗人的。”
见他一直在听，陆长海面露得意，继续说道：“我这个可不一样，直接从高山上的村民家里抓来的。吃草籽，蚂蚱长大，炖出来绝对香，保证你一吃就爱上，天天都想吃。染染妈妈生她后坐月子，我就用这个给她炖汤，你看，把染染喂得多好。”
陆长海叨叨完了，连声催着封景琛去捉鸡。
“我们不是请了佣人吗？人呢？”封景琛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哦，张妈今天休息，小刘去参加会计考试了。”陆长海见他不动，明白他是不愿意，于是摆摆手，“算了，我自己捉。不过我轮椅过不去，你给我把笼子提来。”
封景琛轻呼气，长腿迈过了门槛，盯着竹篓看了一会儿，忍着厌恶走过去，揭开了竹篓盖子，袖子挽高，手伸进去捉鸡。
鸡没有绑翅膀，见有人来捉它，一直在狭小的篓子里拼命挣扎，跳跃，乱啄，乱叫……
封景琛哪干过这种事，加上篓子里又臭，还有鸡屎，他沾了满手之后，觉得得整个人生都要被熏臭了。
他拎着鸡的脖子，猛地从篓子里拔出来，随着鸡一声惨鸣，又是一坨黄黄黑黑的东西落了下来，直接飞到了他的裤管上。
“岳父，能不能不吃这个？”他转过身，黑着脸问陆长海。
“不行，我要吃！而且我不要吃披萨，我要吃清蒸鸡，炖鸡，还有仔姜炒鸡。”陆拾染站在楼上，冲着他大声说道。
得，报复来得又快又惨烈！
封景琛看了看躲在一边笑的金小落，牙根痒了痒。
“都捉来，都捉来！”陆长海可没想那么多，反正染染想吃，那就做！
“都要七个月了，孩子的营养一定要跟上。上回那个医生不说她体重偏轻吗……”
“岳父，那是一个月前，现在她已经涨了快十斤了，孩子太大也不好生，您是想让她肚子上挨一刀？”封景琛黑着脸说道。
“是吗？这个……”陆长海又犹豫了，想了会儿，低声说：“那就清蒸一个就好了，是得管着她的嘴，不让她多吃了。”
“是岳父天天叫着赶着喊着让她吃，从早上开始，各种东西端给她。这不是喂人，是喂猪。”封景琛气恼地说道。
“女婿，你可不能这样说我啊，我是为了你们的孩子想。怎么能说喂猪这么难听，你的孩子是猪吗？”陆长海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封景琛深深吸气，拎着鸡脖子走到他面前，手一松，想递给他。
结果被他掐得半死的鸡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重新享受到了生命的美好，立刻扑扇着翅膀飞一般地逃了。
“咯咯……咯咯……”
它在玫瑰花丛里飞奔，那么快，那么急，那么敏捷，简直是在用生命在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