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琛眼底慢慢涌起了柔情，低声骂道：“臭小子，才出来就让他妈挨一刀，以后看怎么收拾他。”
“呵，看你这得瑟样子。”沐秦又捶了他一下，笑着说：“那我先走，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你好好照顾染染，我去看看干儿子。”
“我也去，然后去给你准备晚餐。”金小落小声说道。
“去吧。”封景琛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病房里安静了，陆拾染的呼吸有点沉，有点缓，眉头微微皱着。封景琛用手指给她抚了抚，没能抚平。
“这丫头，真是一分一秒也不能离开视线，上个卫生间，也能把孩子给上出来了。”封景琛点了点她的鼻子，无奈地说道：“以后我走到哪里，就把你揣到哪里吧。”
“去看孩子吗？”护士又伸进脑袋问他。
对啊，应该去看看儿子。
他犹豫了一下，真是不放心离开陆拾染半步，如果她醒了怎么办，看不到他怎么办？
“等等吧。”他拧拧眉，头也不回地说道。
“呀，头一回看到都不关心儿子的男人呢。”护士一脸诧异地走开了。
封景琛就像没听到，坐在病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她。全天下，能牵动他心的人，只有陆拾染了。那臭小子，先排排后面吧……
哎，其实也真想马上跑过去看看他……
他看着陆拾染，心揪成了一团。
……
麻醉药清醒之后，陆拾染就陷进了没办法形容的痛苦里。刀口痛，肚子里也痛，空空的肚子里好像有小马的影子在乱闯。
“封景琛，我痛。”她皱着小脸，难过地摇着头。
“镇痛药也没用吗？”封景琛弯着腰，焦灼地看着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光是她，对面的产妇也在痛呼，她已经哭了两个多小时了，但宫口不开，就是不能去生。这些声音，让封景琛就像行走在绷得极紧的细钢丝上，胆战心惊。
“没有用，我好痛。”陆拾染抹了把眼泪，痛苦地说道：“刀口痛，里面也痛……”
“我吹吹……”他手足无措，低头往她肚子上吹。
“没有用，没有用，太痛了。”陆拾染还是哭，抽抽咽咽的，满脸都是眼泪。
“我去叫医生。”封景琛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就走。
“不许离开。”陆拾染的手抓过来，拽住了他的衣角。
“那我按铃。”封景琛连忙坐下来，弯过腰，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说：“若太痛，你咬我的手怎么样？”
“不要，你的手今天四处摸过了，我才不要咬你的手。”陆拾染泪水涟涟地看着他，委屈地问：“我还要疼多久？我一秒也不想疼了……”
封景琛眉头紧皱，低低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陆拾染咬住唇，哆哆嗦嗦地问他。
“我让你痛了。”封景琛温柔地说道。
陆拾染痛得厉害，抓着他的手撒娇，“呜呜，我的心为你痛过了，我的身体也为你痛过了，封景琛你一定要一辈子对我好啊。”
“当然啊。”封景琛连连点头。
他今天才知道，剖腹产是怎么回事，看着她痛到颤抖的样子，他也跟着一起痛了起来，恨不得去代替她受这苦楚。
“我们的孩子呢？抱来给我看看。”陆拾染吸了吸鼻子，抽泣着说道。
“还不能抱，他太小了，在重症监护室，还得在恒温箱里呆一段时间才行。你过几天能下床走动了，我带你去看他。”封景琛低低地说道。
“我太对不起宝宝了，她在我肚子里，一直跟着我奔波，陪我伤心。现在我都没让她住满时间，就把她赶了出来，她以后会不喜欢我的。”陆拾染呆了半晌，又哭了起来，“还有，早产儿，体质会很差的吧，我太对不起宝宝了……”
“嘘……嘘……”封景琛抓着手帕，不停地给她擦眼泪，“染染，你不能这样哭，医生说对眼睛不好。”
“我不要眼睛，我要宝宝身体健康……我真感觉对不住宝宝。”
陆拾染越想越担心，三斤不到的孩子，那得多小啊？有封景琛的拳头大吗？离开妈妈的肚子，一个人躺在恒温箱里，会不会很害怕？
“我们去看她好不好。”她摇着封景琛的手，小声央求他。
“现在还不行，你才开的刀，怎么能下地？明天去吧。你看你身上这么多管子……”
封景琛低头看她的身子，导尿管还没有拔，伤口上贴着纱布，随着她挪动的动作，不时露出一角白色，隐隐透着血色。这样子，怎么能下床走动？
“我想看……宝宝……好想看……”她呜咽着说道。
“不行啊，染染，明天早上好不好？”封景琛无奈地拒绝她。
“你不让我看……是不是……宝宝没了？”
陆拾染突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哇地哭了起来。封景琛越拒绝，她就越害怕，真怕听到可怕的消息。
“说什么傻话，怎么可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