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事业有成，山茶花餐厅这么成功，还愁找不到年轻漂亮的太太啊？”陆拾染笑着看了看他，手指停在了一张广告上，“你看这位，三十九岁，离异，有个女儿，是位会计。这个挺好的。”
林卡思凑过来认真看了看，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我们问问？”陆拾染拿出手机，热心地要打电话。
林卡思嘿嘿地笑，按住了她的手，“这太唐突了，我喜欢年轻点儿的。”
陆拾染楞了一下，抿了抿唇，笑着说：“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特别专情，从十八到八十，都喜欢十八岁的女孩子。”
林卡思哈哈地笑，目光往两边扫，“封总一定不会这样，他很爱你。”
“唷，林老板这话说得……”陆拾染捂了捂脸，笑着说：“走吧，我们过去找他去。”
“我就不去了，我有点害怕他。”林卡思咧咧嘴，搓了搓手，小声说：“他抓过我。”
“啊……”陆拾染点点头，轻声说：“那次也是误会，不过，那件事真的挺蹊跷的。”
“是啊，是啊，但绝对不是我做的。”林卡思举起右手发誓。
“陆拾染。”封景琛突破重围，大步过来了。
林卡思弯下腰，紧张地说道：“封总过来了，不打扰你们了。”
不等封景琛走近，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好像很怕封景琛又把他抓起来。
“他怎么在这里？”封景琛盯着他的背影问道。
“是来喂猫的，想不到他还有这爱心。”
陆拾染指那几只塑料盆，从盆子和猫的反应看，应该不是作戏，盆子都是旧的，地上也有长期放置盆子的痕迹。流浪猫们也不怕他，听到他的声音都往他身边赶。
“神秘兮兮。”陆拾染用手肘碰封景琛，小声说：“不然，再把他抓起来，狠狠鞭他打，逼他说出实话！”
“你去。”封景琛已经被大妈们吵得头晕脑胀了，摁着她的肩往前轻轻一推。
陆拾染笑着摇头，拽着他的手说：“我们再问问。”
“别问了，二三十年的事了，谁还记得。”封景琛拧拧眉，淡然说道：“其实不必这么放在心上。”
“坚持坚持，再问几个。”陆拾染拖着他往前走，笑着说：“就当我们来晨练了。”
封景琛挑了挑眉，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
陆拾染身上有一股子犟劲，不达目的不罢休。她又一连问了六七个人，最后拦住了一位背着大布包，穿得挺时尚的老太太，把照片递给她看。
“阿姨，请问你知道那时候的办舞会办展览的这家酒店吗？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太太看了看她，接过了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惊呼道：“唷，是这个女人。”
“您认识？”陆拾染精神一振，激动地问道。
“这个女人当时很引人注目呢，她有一个星期总来，爱穿一身旗袍，喏，就是这个格子的旗袍。”
老太太指着照片上的格子旗袍，连连点头，“她每次来也不跳舞，就是坐在那里喝咖啡。她挺漂亮的，而且打扮得特别洋气，我很喜欢她的旗袍，后来还照着做了一件，所以对她记得很清楚。”
“那，她有没有出过什么特别的事？”陆拾染摇了摇封景琛的手，朝他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兴奋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事啊，就是……她看上去挺忧郁的。”
“她一直是一个人吗？有没有谁去看过她？”陆拾染追问道。
“她等了大概有七八天，我终于大胆过去问她旗袍是哪里做的。有个男人来见他，她特别激动，当场就哭了。那个男人拉她去了楼梯的角落里，两个人在那里呆了好久……”
老太太把照片还给陆拾染，继续说道：“我们都猜，他们两个可能是偷情的，不然也不能那样偷偷摸摸的。姑娘，你们找她干什么呀？”
“就是想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阿姨，如果现在让你认那个男的，你能认得出吗？”陆拾染看了看她。
“不能，早不记得了……哦，对了，那个男的脖子上有个月亮形状的疤痕。”
老太太走远了，陆拾染转头看向封景琛，疑惑不解地说道：“看样子你爸爸当初并没有死，婆婆是因为找他，才到城国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还是没有在一起。会不会他其实在这里有妻子？不对啊，婆婆是跳海了的……是谁救了婆婆呢？难道是他们一起逃到这里来的？”
封景琛揉揉她的小脑袋，面色平静地说道：“怎么像个好奇宝宝，回去了。”
“你怎么不激动？”陆拾染缩了缩脖子，奇怪地问道。
“哦，我好激动。”封景琛夸张地咧了咧嘴，大步往前走。
陆拾染快步跟过去，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声问：“封景琛，你不高兴了？”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封景琛反问。
陆拾染抿了抿唇，确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活到这年纪，居然不知道爸爸是谁，他在哪里，是死是活，还有妈妈为什么疯掉……
真感觉是个被全宇宙抛弃的孩子。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被抛到身后，耳朵里渐渐地塞满了汽车喇叭的声音。世界这么吵，车里却这样安静，那些声响把两个人的呼吸声都盖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