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海是很非常高兴的,陆拾染大着肚子还能找到好男人,这值得庆祝。他一时开心,独自喝了两杯药酒,话匣子打开,说了好多陆拾染小时候的事。
洛铉一直倾听,不时笑着看看陆拾染。
“这样,难道小妹妹要换爸爸了吗?”小妞妞看了好久,突然问道。
“胡说什么呢。”许妍琳赶紧瞪了她一眼,小声责备道:“小孩子不许乱说话。”
“帅叔叔都不来了,不是就换爸爸了吗。我们苗苗班的梓铭就是这样的,他爸爸好久不来接他,然后就换了一个叔叔来接他,就换了一个爸爸了。”小妞妞一本正经地说道。
洛铉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那样好不好呢?”
小妞妞咬着勺子想了好一会儿,小声说:“不知道,不过,我不要我的爸爸了,我只要我的妈妈。”
许妍琳很尴尬,过去把小妞妞抱到了自己身边,小声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如果小妹妹换了爸爸,就让帅叔叔做我爸爸吧。”小妞妞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
桌上的人一阵轻笑,许妍琳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解释,“我可对封景琛没有非份之想啊,染染你可别乱猜。”
“我知道。”陆拾染好笑地说道。
小妞妞的还记着封景琛输血救母的恩情呢,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会掩饰。
那她呢?喜欢就是喜欢,也掩饰不了,这样硬撑着,好难受!
……
银国。
封景琛看着镜子,眉头紧拧。
“哎哟,我的胳膊。”吴律师哼唧着进来了,见他正在摸脑袋,于是又笑,“你这光头还挺霸气的。”
“哪里是光头,头发长出来了。”封景琛放下镜子,转头看他。削瘦的脸颊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吴律师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散掉。
“沐秦跑哪里去了?”封景琛又问。
“早上回国了。”吴律师呲牙咧嘴,喘气,小心地把胳膊往上抬了点,又痛得一阵乱颤,“狗、日、的封磊!等我好了,看我两铲子铲死他去。”
封景琛皱皱眉,淡淡地说:“理疯狗干什么,先做自己的事。”
“怎么做,你看看我,我能怎么做?”吴律师又呲牙咧嘴地抬头,让他看自己的手。
粉碎性骨折,带着夹板,上厕所都做不到。
“养伤。”封景琛躺下去,手指拔动手机。
金小落拍了不少照片发了过来,洛铉正在那里,看上去春风得意。
“唷,老婆要跑了。”吴律师凑过来,艰难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哈哈地笑。
但一笑,他的肋骨就跟着痛,喘了会儿,感叹道:“我真是老了!封景琛,等办完这件事,我想退休。到时候我也天南地北地四处转一转,看一看。所以你赶紧找个能接手的,我来带带他,他早点熟悉,我也好早点轻松。”
封景琛楞了一下,飞快地转头看向他,“你要走?”
“说真的,挨了顿打,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我挣这么多钱,却是孑然一身,真没什么意思。到了现在,儿子也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欠他童年,他就把我的晚年一起抹去了。当年他也是骑在我的肩上,我送他上学,接他放学的啊。”
他苦笑,转头看着窗外,慢吞吞地说:“过几年我就要五十岁了,然后就是六十,七十,但都是我一个人……”
“不是还有我们吗?”封景琛安慰道。
“哎哟,你给我暖被窝呢?你儿子会叫我爷爷呢?”吴律师摇摇头,叹气道:“哎,我还去躺着吧。”
他偏了偏脑袋,让人推他回病房。
封景琛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轻轻合上了眼睛。
每张照片上面,陆拾染的眼睛都是红的,笑得也很勉强,精神也不好。封景琛听到她的声音,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尤其她挂断之后,更加有些不知所措。
“我这要多久才能活动?”他摁了床头传呼铃,叫来了医生。
“你恢复得不太好,不能到处跑。除非,你想以后除了脖子以下,全都不能动了。”医生严肃地说道。
封景琛很是失望,他这么强壮的人,应该缝上就好,怎么也要几个月才行呢?
“这是脑袋,脑袋!”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着头走了。
“脑袋!”封景琛把手机丢开,双手掩在了脸上。
“封总,封磊又收进了百分之六的股份。”尹东来握着手机进来,匆匆说道。
“让他收。”封景琛淡淡地说道。
“那就超过你了。”尹东来有些忿然说道:“isabe的投资可是冲着你来的。”
“让他做。”封景琛还是那句话。
“啊?”尹东来满脸愕然地看着他,难道他这是自暴自弃,不想管了吗?
封景琛沉默着,从指缝里看天花板。
他只要沉默,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尹东来在病床边上站了会儿,见他一直不出声,只好退出去。
封景琛放下双手,眼中锐光轻轻闪动。他摸到手机,快速发了几条消息出去,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