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水哗啦啦地响,水有些凉了,手臂上起了层密密的小红疙瘩。
“你的脚,沾水了吗?”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小声问她:“你得先保护好自己。”
“没有沾水。”陆拾染摇头,她受伤的脚是搁在池沿上的。
“嗯,安胎药吃了吗?”洛铉又问。
陆拾染怔了一下,摇了摇头。
“现在听话,孕妇不能泡太久,起来,去吃药,然后睡觉。男人的事不要管,你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照顾自己。”洛铉的声音严肃起来。
陆拾染揉了揉脸,拖下了浴巾,披在身上,慢步走进了房间。
“晚安。”洛铉听到床响的声音,低柔地说道:“好好睡。”
“可是,你还没有给我出主意。”陆拾染连忙说道。
“我已经说了,他的事,你帮不上忙。封磊若真想用你威胁他,那更够呛。这几天不要随便吃东西,也不要随便出门,要和你的保镖呆在一起……染染我怎么这么不放心你呢?我让人来接你好不好?”
洛铉的声音越来越低。
陆拾染眼眶发酸,小声说:“谢谢你,我得和他在一起才安心。”
“那你就赶紧睡,我想想,能做点什么。”洛铉温柔地哄道。
“对不起,我说过不再麻烦你的……”陆拾染咬咬唇,不安地说道。
“我们是朋友,就算你不向我求助,我也会主动去帮你做。”洛铉低声说道。
“谢谢你。”陆拾染拧拧眉,轻声说道。
“晚安。”洛铉的语气变得有轻快。
陆拾染握着手机,慢慢倒在了松软的被子里。
她慌乱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洛铉的话而放松。她瞪大眼睛,焦虑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越来越乱。
她怎么离平静的生活越来越远了呢?她只想和爱人、孩子平静相守而已。封景琛能不能抛下这一切,陪她回去?
她现在很害怕,想到吴律师的样子,想到封景琛的样子,她就怕得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她害怕孩子出生之后,封景琛却离开了。她害怕封磊会伤害她的小初夏……
女人都渴望安宁,不希望身边的人受伤,哪怕过得平凡一点,也想大家能好好相守。
但她知道,封景琛不会的。
封景琛不是小羊,不会顺着她的小皮鞭往前走,他是狮子,越难,越往前。
若明早起来,封磊已经消失了……那太好了!
叮咚……
门铃响了。
陆拾染怔了一下,飞快爬起来,凑到猫眼去看。洛铉靠在对面的墙上,手指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正盯着她的门看。
“你没走?”陆拾染愕然问道。
洛铉苦笑,揉了揉眉心,低声说:“我放心不下你,所以一直坐在机场。你去睡吧,我还是住在对面,有事你叫我。”
陆拾染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洛铉,你别对我这么执着。”她拉上门,慢步出来峻。
“你可以不对封景琛这么执着吗?”他凝视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低低地问。
陆拾染摇摇头。
“你看,你没有伤害封景琛,所以我也不会伤害你……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变态,像于暖一样给你喂安眠药。我喜欢你,我喜欢看到你安然无恙。”他拍拍她的头顶,小声说。
“我要睡了。”陆拾染垂下长睫,已经无力再多说,退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从猫眼看出去,他还靠在门上。
陆拾染好像没有见过他抽烟,他拿烟的姿势和别人不同,食指和拇指捏着烟,凑近嘴唇时,眼睛微微眯着,再缓缓吐出淡白的雾。他的脸就在雾里模糊了,看不清表情。
有男人对自己这样好,陆拾染的小虚荣心其实是有些膨胀的,这是人性使然,起码证明自己有魅力。但陆拾染也担心,看到固执的于暖,她就害怕洛铉也那样……
应该不会的,于暖的心小,洛铉是君子,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