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沐妈妈挨着他坐下,轻声说:“也不知道这婚事还能不能如期办了,让老爷子找他那个老朋友算算,出了白事,还可不可以结婚。”
“信这些干什么!主要是看可可的心情。”沐爸爸拧眉,扫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是为自己啊?这些事还是要讲究一些,你不信,老爷子也会讲究的。挑好日子,有好彩头,两个孩子长长久久。再说了,这孩子以后没地方去,肯定是要住进来的。人家一个小姑娘,既然住进来,那就要给人家名份!不然别人说着也不好听。”沐妈妈感叹道。
沐爸爸想了会儿,拍拍她的膝盖,低声说:“别操心了,你也休息会儿,下午和我一起去殡仪馆。这事只能我们出面了,让沐秦陪着可可。”
“嗯,行,我去准备。”沐妈妈挽了挽袖子,轻轻点头,“不过,不知道亲家那边要通知哪些人,还是要和她爸爸碰个头。我真不想看到他啊,老公,你去和他谈这个,我怕我忍不住扇他几个大耳巴子。”
“这个老秦啊。”沐爸爸连连摇头。
“所以说,根本就不是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也有钱啊,也没见你变坏。这坏不坏,都在于能不能守住本份的心。在人的品质!”沐妈妈皱眉,不悦地说道:“总之,这场事完了之后,不让可可再见他了,结婚也别请她,少受他的气。”
“那怎么可能,他们毕竟是父女,血浓于水,你到时候少在她面前说这些,让她难过。”沐爸爸瞪了她一眼。
“知道,我又不傻,我就是和你叨叨,你瞪什么瞪!我去准备了。”沐妈妈抓抓头发,起身往房间走。
楼上。
沐秦帮秦可可脱了染着血的衣裳,拿下了花洒。小小的、白皙的身子缩在浴缸里,不停地哽咽,私糟糟的头发堆在肩上,愈发显得可怜兮兮的。
“把眼睛闭上,我给你洗洗头。”他弯下腰,手指钻进了她的黑发里。
“沐秦,我没有妈妈了。”秦可可抬起红肿的小脸,哭着说道。
“有我。”沐秦手捂住她的眼睛了,直感觉到烫得手心发痛。他把花洒小心地靠近,从她的背上开始淋。
秦可可紧紧地闭着眼睛,小手捉住了他的衣角,把额头抵在他的腿上,大声哭:“不行啊,我想要我的妈妈。”
水灌进了她的嘴里,让她的话碎不成声。
沐秦赶紧挪开了花洒,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世上的事,不是样样都用钱能买平的。比如现在,他就不能用钱把可可妈从阎王那里换回来。不然他愿意倾家荡产,也要达成她的愿望。
他呆呆地站了会儿,把水一关,然后把衬衣从裤腰里扯出来,几把拽开了,飞快地脱了个干净,然后坐进了浴缸里,从她身后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给她洗头,洗去身上沾到的血渍和污渍。
秦可可一直在哭,根本收不住,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沐秦给她擦眼泪,擦完一行,又淌一行。她小小的身子一直在抖,不时把手指塞到嘴里咬着,这时候身子就会抖得厉害,一下下的,简直就像是大风大浪里要马上就碎掉了的瓷器。
“可可……”
沐秦一直在给她洗头,到发现了她在咬手指,赶紧把她的手指从嘴里抢出来时,她左手的五根手指头都已经咬烂了,血直淌。
“傻姑娘,你干吗呢?”
“我心里……疼……”
秦可可又去咬右手,沐秦一见,飞快把自己的手指递了上去。
她的牙咬下来,重重地咬紧他的指关节,痛得他一个激灵。都说十指连心,这丫头还是发狠地咬,沐秦也没能扛住这阵疼,轻呼了一声。
秦可可松开了牙齿,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她在后悔,为什么要四处跑,她为什么不在医院里陪着妈妈,这样,妈妈在病危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她若早点在医院,说不定能早点把秦时明找过来,这样,妈妈也不会留有遗憾了……
她悔得心疼,肠心疼,一身都痛,这种痛根本没有办法止住。
“可可。”沐秦用花洒把手指上的血渍冲干净,关了水,快步去拿酒精过来给她擦手指上的伤。
酒精擦过伤口,本来应该痛的,她却没感觉。呆呆怔怔地看着他给自己用创可贴贴好伤口,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她的嗓子,彻底哑了,透口气都感觉到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