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急踩油门，奔向医院。他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颤抖，身子绷得紧紧的，发烫的双眸倔强地眯着，不让那些滚烫落下来。
脑海里，全是封景宏坐在白色的阳台上，端着一杯茶，微笑地看着他的一幕。
如果没有出车祸，封景宏一定能逃过那场大火……
生命只有一次，他再做什么，也换不回大哥！
医院的小院子里。
封兰皙好像不知道冷是什么感觉，她坐在风里，面前支着画板，一笔一笔地往画纸上涂抹颜色。
她又在画那个小屋，她画的是春天里的小屋。
山花烂漫，遍山锦簇。
封景琛慢慢地蹲到她的面前，把双手枕在她的腿上，喃喃地唤了一声，“妈。”
封兰皙没有停下来，她全神贯注地把大团大团的绿色点在画纸上。她的眼睛那样明亮，不管眼角已经悄然滋生了多少细纹，都夺不去她这双眼睛的光彩。
没有哪位医生敢说，能治好封兰皙。
封景琛也不想去治好她，或者对她来说，这样留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才是最好的归宿。在她的画里，有她最亲密的爱人，有她一直牵着的小景琛，有她构画出来的，不知在何处的世外桃源。
“我怎么觉得，这里像龙潭的一个山上面的风景？”护士拿着她的药过来，看了看封景琛，小声说道。
“哪里？”封景琛盯着画，哑声问道。
“我们上个月去旅游了，龙潭有个山上，就有这么一个小院子。听说主人不在，铁门锁着。我们爬进去看了看，里面除了没有这个栈桥，连这里的大石头都一模一样呢。”
护士把药喂到了封兰皙的唇边，小声哄她，“封女士你乖，吃糖了，吃完了糖，你先生就会回来了。”
封兰皙乖乖地张开了嘴，笔在纸上轻轻落下，画了一轮太阳。
难道封兰皙去过那里？
林卡思说，封兰皙自己跑了半年，他没能联系上。后来再见的时候，正是陆拾染在公园问到的那些事。那些跳舞的阿姨看到的男人，是林卡思。
那么，在她独自离开的这段时间，难道就在这里吗？
封景琛找护士要来了地址，让小张立刻出发，赶去那里看看。
“封女士的画，实在太好了。”护士把她这几天的画拿出来给封景琛，微笑着说：“我们医院有几个大姐，每周都让孩子来看封女士画画，进步都很大呢。而且，有孩子在的时候，封女士就特别温柔，像平常我们在这里说话，她就会很不高兴。但是你来，还有孩子们来的时候，我们怎么吵，她都不会管。”
封景琛鼻子又一酸，扭头看向了封兰皙。
她站在别墅外面偷偷看他的时候，是不是很想过去和他相认？如果不是想着向猎手复仇，她会不会早就回到了他的身边？
“你看，你看……”封兰皙突然说话了，指着画上的小屋，温柔而且兴奋地看向了封景琛，“太阳出来了，他要回来了。”
“是的，太阳要出来了，我们要回家了。”封景琛扶起了她，给她捋了捋风吹散的头发，哑声说道：“妈，我们不住这里了，我们回去。”
……
屋子里，满地都是散落的衣服，大床上，女人的尖叫声夸张到变了形。
他的伤才好，所以女人主动，他只管躺着享受。
“东少。”
有人敲了敲门，大声叫他。
“什么事？”李东衡扭过头，不耐烦地问道。
“医院来电话了。”
李东衡拧眉，刚和这女人进来的时候，手机掉在外面的厅里了。他坚持办完了事，抓起了衣服，开门出去。
拿着手机的人是张绍平，看他的神色有些古怪，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紧张地说道：“说是你复检报告出来了。”
“你慌什么，我得绝症了？”李东衡瞪了他一眼，拿起了手机。
他上个月去做了复查，看伤势恢复情况。他自我感觉良好，没什么大碍了。人胜在年轻，用的药也是好药，各种补品不断，想不好都难。
医生的声音也很紧张，催着他赶紧再去做个检查。
“呈阳性，上回你受伤住院检查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你是这个月沾上了不应该沾的人吧。”
“有没有搞错，你疯了吗？”他发怒了，咆哮道：“我碰你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