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旋沉默了。
他本打算在讲完这个小孩子的故事后,再向刘影坦诚那条短信的事情的。
故事里被车撞的小孩子,其实就是吴小凤。
那个溺爱吴小凤,让吴小凤失去了正确的是非观的人,是吴小凤的老公,是刘影的父亲——刘耿。
吴小凤在饭桌上的一番大闹,就好比那个胡闹的孩子,伤害了一桌子人的感情。
没有人严厉地站出来,告诉吴小凤她错了,也没有人要求吴小凤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或者说,坚决给与吴小凤惩罚。
高旋站了出来,本来就是想着讲一个道理,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像吴小凤羞辱自己父母那样,羞辱一下吴小凤,让她切身感受一下被羞辱的滋味,知道体谅他人。
奈何吴小凤竟然如此娇气,一条短信就进了重症监护室。
就如那个小孩跑出了饭店,出了车祸后,整个事件的是是非非,在世人眼里,就全然变了。
如果,如果吴小凤在饭桌上的一番羞辱之后,自己的母亲王秀心梗发作了呢?
2,
直到吃完午饭,高旋依然没有勇气坦白那条短信的事情。
“医生有没有说,阿姨什么时候醒过来?”高旋问道。
刘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好说。”
“你不要太担心,现在医学发达,肯定没事的。”高旋安慰道。
到了医院,刘恒看到刘影,忍不住哭了起来。
“姐,妈咋还没醒呢?这都快24个小时了!早知道这样,吃完饭我就陪着妈一起回家了,都怪我啊!”刘恒良心发现,终于开始反省自己的责任了。
刘影没有理会刘恒,却走到金玲面前,拉住了金玲的手,“小玲,吃中午饭了没有?”
“影姐,我们吃过了。要么,我跟刘恒先回去休息,你跟旋哥在这里守着下午的班,晚上我们再来替换你们。”金玲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你们回去吧,晚上也不用管了。我睡好了,晚上我在这里就行。”刘影牵着金玲的手,向电梯口走去。
刘恒擦了擦眼泪,跟高旋打了声招呼后,也走向了电梯口。
刘耿打完白开水,回到病房外,看到刘恒要走,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去哪玩?你姐熬了一个晚上,你就不能让她多休息一会?”
“叔叔,是我让刘恒先回去休息休息,晚上再让他来医院守着,也好替换你。”金玲赶紧为刘恒打圆场。
“晚上你们都不用来了,我自己在这里就行。”刘耿的气消了一些。
3,
刘影和高旋,好说歹说,将刘耿劝回宾馆休息,二人留在了医院。
“高旋,你信命吗?”并肩坐在休息椅子上,刘影突然问道。
高旋突然就想到了那全是反面的硬币,心中一紧。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说到底,信命不如信自己。”高旋斟酌着说道。
“昨天晚上,我跟李欢在电话里聊了半个多小时。她突然提了一个问题,说你跟我妈是不是命里犯冲?因为你,我退婚那次,我妈住院了几天。这次咱们要订婚了,我妈跟我爸因为咱们的事生气,我妈又住院了,这次比那次还要严重。”刘影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高旋。
高旋的呼吸,为之一窒。
他张开嘴,想讲出一个又一个的道理,去消除刘影心中这个阴影,却心气不足,又合上了嘴巴。
刘影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阴影,倘若再知道了吴小凤病倒是因为自己发送的那条短信,再多的道理,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我们一起去城隍庙那次,你在老槐树下,抛了十次硬币。抛完硬币,你一脸沉重,是不是已经算出了今天的事情?”刘影抬起头,眼中含泪,看着高旋。
“影儿,你知道,我做什么事情,都要想清楚道理,想清楚对错。你是对的,我是对的,我们又彼此喜欢,愿意走到一起,这就是对的。所以,那些硬币,本来就不该抛出的,因为既然是对的,就不需要再去推演或者计算。推演和计算的,只能是得失,而不是对错。”高旋离开凳子,蹲在刘影身前,紧紧握住了刘影的双手,语气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