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认识,听起来有些极端,但好像又是对的。”
“这些道理,都是高旋跟我讲的,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我也很抵触。高旋跟我举了个例子,我才想通了。”
“什么例子?”
“如果大家同在一艘大船上,这艘船即将沉没的话,高旋说,他会让我先走,然后让其他人先走,自己会在船上,做最后一个登船的人。
如果救生艇和救生圈不够用,他就靠自己的本事,游回岸上,游不回去的话,他也认命。
他说,他这样选择,也不是高尚,也未必是正确的,有可能是另外一种自私。因为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声,在意的是自己的良心安宁。如果先逃走了,他怕自己会看不起自己,他怕自己以后想起那些落难的人,就良心不安。
他告诉我,那些选择先逃走的人,也未必就是错的,也可能他们在逃走的那一刻,想的是回家照顾自己的父母,照顾自己的儿女,想的依然是爱和责任。”
白荷脸上的笑容里,慢慢多出了一些怜惜的味道,“不管别人犯了多大的错误,他总是能想办法去理解和原谅。但不管他自己做出了多少牺牲,他总是能找到自己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他是不是有自虐倾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凡事想得那么明白,事事都要见个底子,这样活着,该多累啊!”刘旭长吁短叹起来。
“他确实活得很累。有一次,他拿我跟他自己做了个比较。他说,我这样的女孩子,不管跟哪个男孩过日子,只要那个男孩人品好,又不笨,我就能把日子越过越幸福;而他那样的男孩子,不管跟哪个女孩子过日子,不管那个女孩人品再好,再聪明,都有可能过不下去。”
“为什么?”
“他说,我自身条件不错,想要的东西很少,不过是一份安稳和踏实,所以能够给我幸福的人很多。但他想要的东西,太大太空,甚至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自己应该要什么,所以他需要不断地思考,不断地探索,不断地验证,也就会不断地变化,有几个女孩子,愿意陪着他,这样折腾一辈子呢?”
“他想要什么?”
“他自己写了个对联,‘五百年后谁写史?留我几笔。八万里外何为道?种一善因。’说的就是他的追求,希望在五百年后,还有人能够记起他,向他伸个大拇指。所以他凡事都要较真,探究一个是非曲直,把道理搞清楚,让自己尽量少犯错,也希望世人少犯错。但世人第一讲究的是好恶远近,其次才是道理。”
“五百年后,不要说有没有人记得他,即便有人记得他,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呢,比如父母姐妹,比如恋人朋友。”
“是啊,所以他的一些朋友,就给他起了一些绰号,比如圣人蛋,当然,更多的人,会骂他是二球货。”白荷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