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黎平将露草的生机全然放在了他偶然寻得的石头阵眼之上,阵眼离开身体的瞬间,这露草化作的身躯,便在瞬间枯死,无论谁人叫他,他都不会再在春天来临的某一天,再次因为太阳潮汐的感召,欣欣然从已经死去的躯体中再次重生了。
在那抹柔和的光芒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境,鹤心焕好像看到了昭阳殿曾经的主人,在一片血腥味的包围之下,拼尽全力生下了一个孩子;而那个人的面容,却和洗沙州中遇到的那个完全不同的紫烟姑娘,渐渐重合……
这一闭眼,鹤心焕就好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场梦一样,只是在那梦中,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都没有他的身影,他仿佛置身在了其他人的梦境中一般。
也不知是在梦中沉迷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声声不绝:“兄长,兄长,醒醒。”
鹤心焕睁开双眼,只见雉奴怀抱着依旧处在熟睡中的月奴处在湛蓝的天空之下,真焦急的望着自己:“……这里是?”
雉奴看了看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玉泉后,道:“我们也不知道这儿是哪儿,一会再去打探消息吧。你醒了就好,月书师妹从醒过来以后就一直不说话,呆呆的坐在河边,我怕她想不开,可玉泉那边也离不开人,你去劝劝她吧。”
鹤心焕坐直身子揉了揉有些生疼的额头后,回道:“月儿那有我,倒是你,得好好照顾玉泉,她的耳塞你带出来的吧?”
雉奴点了点头,方才着急离开,却没曾想离开了影宫才一会,心中却已经生出了后悔之意:“放心,都带着呢。唉,离开了影宫,就意味着真正无忧的时光,是彻底远去了。”
鹤心焕表示,凡尘俗世的确是事务反锁让人脱不开身,可本就是红尘之人,再怎么努力,也是没法完全挣脱开这羁绊的:“能得那么长的清闲日子,已是极好的了,再说了,都是要做父亲的人了,再怎么无忧,也没法子不无忧了。”
“兄长教训得是。”
鹤心焕抱着月奴坐在原地缓了一会后,才是起身走到河边,在月书的身侧坐了下来。
“……”
“……”
月书呆呆的看着河面那略显湍急的流水,心中却是有些拧巴,忍住没偷看鹤心焕后,见他一句话都不说,终归还是自己先开口了:“……你怎么不劝我?”
鹤心焕展颜道:“那,你想我劝你些什么呢?”
月书摇了摇头,在影宫发生的那一切,现在想来,就像是做了一场清明梦,是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我也不知道。”
鹤心焕把月奴塞进她的怀里后,道:“那看来你已经自己想清楚了,若是休息够了,咱们得赶紧会京都了。雉奴失踪的时间若是长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听了这话,月书不由得看了看正在不远处端坐,面色凝重一句话不说的玉泉:“……玉泉师父从我醒过来开始就没说过话,是不是生气了?”
鹤心焕解释道:“没事,你多心了。玉泉对声音很是敏锐,影宫安静,到了外面不由得觉得刺耳吵闹罢了。”
先前在影宫的时候,那铃声响起的时候玉泉的表现就显得十分的夸张,月书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她是装模作样装出来的。可等她从那铃声听出旁人完全听不出来的讯息后,又觉得这美人,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十分诱人的神秘感。
“美人师父的来历似乎很不寻常,他们师徒是怎么遇见的?”
“说来话长了,若是你想听,等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毁了委羽山,叫上琅轩他们,我慢慢跟你们说。”
“好啊,一言为定。”
水声潺潺,月书此刻听来,这声音已不似先前那般惹人烦躁。鹤心焕将月书的神色已经渐渐平和,气息也平稳了不少后,才道:“……这话本不该我来问,可既是你师兄,免不得我就要多说上几句。你,想好要怎么和你父母们说了吗?”
“想好了,可我说不出口……小蛇从前见到我的时候,就说我的脑子里有个小封印,封住了一段似乎不是那么重要的记忆,等回去了,把封印解开,让他们直接瞧吧。”